小寿桃御守
不见。 雨后的风有点冷,吹得他背影瘦长。可那团粉色的小桃子贴在他心口,暖得烫手。 那是她从自己命里抠出来的一块“长寿”,分了一小半给他。 他忽然有点明白,什么叫“被人负责任地爱着”。 ** 院门一推开,小铃铛就从屋檐下慢吞吞地踱了出来。十三岁的老猫白得像一团雪,蓝眼睛在夜色里泛着温润的光,尾巴轻轻一卷,蹭上了舒云子的裤脚。 “铃铛。”舒云子蹲下身,指尖在它脑袋上轻轻揉了一把。猫儿发出一声细细的呼噜,像是早知道她今天会回来得晚一点,也早知道她心里藏着许多话。 院子里一排排白皂正在晾着,整整齐齐,圆滚滚的,像撒了一地白团子。那是白苏婉今天刚做出来的茉莉花汁糯米皂,月色和廊灯一照,表面泛着柔润的白光。空气里浮着淡淡的茉莉香,清甜里掺着一点米浆的软糯气息,闻得人心里都慢下来。 舒云子站在院子里,脚步停了停。 这时候,白苏婉从厨房里走出来,围裙还系在腰上,手里端着只热水盆,嗓门一如既往地响亮:“回来了?吃了没有?” 舒云子抬起头,看见母亲高高胖胖的身影站在灯下,肩膀宽厚,脸颊被灶火映得发亮。那一瞬间,她眼睛忽然就湿了。 今天在江泊野家里过生日、吃茄子、看见那个小小的六寸蛋糕时,她都没哭。可一回到自己家的院子,看见满地白团子、看见小铃铛、看见母亲,她心里那股酸意却怎么都压不住。 她忙低下头,装作换鞋,声音轻轻的:“吃过了。” 白苏婉“哦”了一声,正要转身,又听见女儿补了一句: “今天是……朋友生日。”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却带着一点藏不住的小开心:“我把mama做的茄子带去给他吃了。他很喜欢。” 白苏婉看着她的耳尖,心里什么都明白,嘴上却只哼了一声:“喜欢就好,算他识货。” 说完,她忽然像变戏法似的,从身后又端出一盘东西。瓷盘里四颗圆滚滚的四喜丸子,酱汁浓亮,热气腾腾地往上冒,香得整个小院都暖和了。 “来,尝尝。”白苏婉扬了扬下巴,眼角带笑,“你爸今儿路过江浙那头,给捎回来的黑猪rou。我亲手剁的馅,自己打的丸子,看看香不香。” 舒云子愣住了。 那四喜丸子油亮饱满,边缘微微颤着,像把整个家的热气都凝在了这一盘里。她鼻尖发酸,抬眼看母亲,眼里的水光终于还是没忍住。 白苏婉一见,立刻皱眉:“哎哟,哭什么?不就吃个丸子吗?赶紧趁热,凉了就腥了。” 舒云子低低“嗯”了一声,夹起一颗,小心咬了一口。黑猪rou的脂香在嘴里漫开,rou馅打得极细,汤汁一下子涌出来,鲜得她眼睛都轻轻眯了起来。 白苏婉双手叉腰,得意地看着她:“香吧?” 舒云子点头,含着泪笑:“……香。” 那一刻,小铃铛在她脚边慢悠悠地绕了半圈,院子里的皂团安静晾着,茉莉香、rou香和潮湿夜色混在一起,像把这一整天的酸楚都熬成了温热的家常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