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沛雨怂软低下头,在养父面前,浑然没有把警察砸进急诊的狠戾。
在来S国前,萧沛雨都是从新闻,网络,以及周围人口口相传中认识它的,自由民主,发达国家。 而他出生在N国,国土小到要用放大镜在地图上寻找,这不是最悲惨的,N国是两大大国间缓冲地带,经常发生军事冲突,人走在路上,头顶忽然划过一颗炮弹,不足为奇。 N国国民战战兢兢活着,有钱人早就从国内捞完资产到更加安定的国度重新生活。 萧沛雨他们家也是那么想的,萧家父母都从事艺术行业,在N国,自然资源没有,轻重工业产业支柱没有。 上百万人口六成靠从事艺术、时尚等领域养家糊口,剩下四成里半数都是灰黑产业。N国繁华美丽,是着名文艺时尚之国,同时也是不少人捏着鼻子鄙夷的罪恶之邦。 能从这块地里脱颖而出的艺术家,基本上都能在国际名声大噪。都是同行,卷。 N国在几年前大国纷争里,被数不清的炮弹炸成废土,玫瑰田,奢华久远的宫殿,数不胜数的名画博物馆,着名雕塑馆,男女老少,昨天打过招呼的朋友,前天去过的面包店,总是赖在天桥下乞讨几枚硬币的残肢乞丐。 通通被炸成粉碎,染做血红。 萧家三口很幸运,托朋友帮忙,成功偷渡到S国,本以为劫后余生必有后福,他们那时候还不懂麻绳总挑细处断,厄运专挑苦命人。 萧沛雨就这样给扔进审讯室,像头被断定不听话的牲畜。警察们等不及问他正事,就凭他曾是偷渡者,抄起警棍狠狠正义修理他一顿。 橡胶棍击中他肚皮,春天衣衫薄,萧沛雨身体健壮没有立刻捂腹跌倒。这让教育他的警察很没有面子,往他裆部猛踹一脚,萧沛雨没处躲,喉咙里发出痛苦呻吟,终于遂对方心愿缓缓蹲下。 “公猪!长得真恶心。” “你们N国人就该死光,没有人性的畜生们。” 警察嘴里尽情宣泄着,在萧沛雨身上跳踢踏舞。 守着门的警察懒洋洋招呼同事:“别把他弄死了。” “放心吧,咱们这是合法审讯手段,就算把他打成残废又有什么问题?把我叫到办公室骂两句?” 警察笑得很猖狂。 然后扭过头,冲蜷缩在地板上,死死护住脑袋的男孩吐口水。 萧沛雨摔到地上,耳朵里传来哐当哐当的声音,尖锐电流声锯子般拉锯他耳膜,让他十分痛苦。 那混账往他脸上补两脚,将耳蜗外机踹飞,萧沛雨彻底听不到声音了。 他从蜗牛姿势一点点展开,想去捡外体机,那是韩旭买给他的,高端货,几十万。 警察往他屁股上猛踹,似乎终于伸张完正义。萧沛雨看到男士皮鞋凑到机器前。 他听不到警察骂他是哑巴,聋子。 无声世界内,他所有注意力都放在眼前,黑色眼睛目眦尽裂,皮鞋戏耍地将外体机踹更远,人为增加拾回难度。 萧沛雨慢慢爬起身,肚子火辣辣痛,俊逸脸上印着脚底印。他走到体外机前,捡起来,珍惜擦干净,尝试带回耳背。 越是精密玩意儿越是娇贵,萧沛雨每晚不用都会摘下来擦拭干净放到专门盒子里和着干燥剂保存。体外机坏了,杂音不断,他照旧挂着,额角青筋鼓胀,手指颤抖。 戏弄完他的警察拍拍审问桌:“磨蹭什么,坐好吧?别浪费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