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彩票

    周渭的心脏撕裂般疼痛。

    他一时间不知道该怪谁，这件事里，每个人都是无辜的。他妈是个自私软弱的女人，周渭知道，可她没有母爱吗？也未必。

    姜黎昕自暴自弃，或许自己也该顺着他的心意，随他去吧，毕竟也不是自己的责任……

    周渭狠狠锤着墙面，才发现自己也做不到。

    ***

    周渭下午根本没去上班，先是去银行取了钱，等缴完了费才发现，后续治疗，这些钱根本就是杯水车薪，更别提大头的换肝手术和后续维持。

    周渭觉得自己头都大了。

    缴完费，想着大夫的话，周渭浑浑噩噩回家了。

    周渭久违地躺倒了自己的床上，盯着天花板。

    这段时间这个家里每一个角落都充斥着姜黎昕的痕迹。

    床头摆着几个小徽章，是姜黎昕喜欢的游戏角色，某天下课后顺手买的。

    周渭也不知道姜黎昕哪来的钱，那孩子好像真的不管自己要钱，都是周渭想起来，主动给点。

    这个社会对beta并不友好，他们不是omega，有无数人趋之若鹜，只要他们想，所有好东西都会被双手奉上。也不是alpha，占据着社会资源的顶端与大头，哪怕只是初出茅庐，都会有一堆人逢迎。

    姜黎昕还没分化，他还没体会这些，所以无论怎么故作坚强，都会透着几分单纯幼稚。

    这很好，很可爱。

    周渭还在犯愁治疗费，想起自己当初买房时加了一堆房产中介，赶紧去通讯录里翻了翻，没想到还能找到。

    周渭跟中介说想卖房，着急出手。中介问周渭为什么这么着急，周渭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心里清楚，很多事就是你越急，别人越拿捏你。

    于是说自己要出国，国内房子没什么用，放着也是浪费。

    对面大概给周渭的房子估了个价，还算不错。

    只是当周渭说大概什么时候能卖出去时，对面却怎么都不肯打这个包票了。

    “先生，现在行情不好，什么时候能卖出去真说不准，不过先生您放心，哪怕到时候您不再国内了，我们这边也是可以全权代理的。”

    对面每多说一句，周渭心就冷了一分，原因在于周渭清楚，对方说的根本就不是假话。

    这些情况周渭都是清楚的，现在的行情就是这样，周渭本就是抱着幻想去卖房的。

    哪怕再给他半年的时间……哪怕低于市场价周渭都会卖。

    可姜黎昕根本等不了那么久。

    周渭痛苦地缩在墙角。

    “我该怎么办啊……妈。”

    周渭嘴里叫着妈，可好像说的不是自己那个妈，至于叫的是哪个妈，周渭也不清楚，或许每个人最无助的时候都会想要缩回母亲的zigong吧。

    周渭听着电视里播放的新文，某某人又中了头奖。

    周渭听着，精神仿佛又振奋了些，挣扎着爬起来，去了小区里的彩票站。

    他没买过这东西，不知道怎么玩，店长睇了他一眼，递给他几张刮刮乐。

    周渭一句话没说，只是闷声刮着。

    可刮着刮着，眼泪就下来了，一张都没中，人走背字的时候，是不会受到财神眷顾的。

    “诶，小伙子，别哭啊，哎呀，算了我不收你钱了，当我请你的！”

    周渭连谢都没说，失魂落魄地走出了彩票站。

    店老板看着周渭的背影，叹了口气，觉得自己倒霉。

    这么年轻的小伙子怎么就这样了呢？

    不过这座城市最不缺的就是平步青云和从云端跌落的故事，他无心探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