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彩票
手术中的灯牌熄灭了。 这一夜,周渭在走廊里等了半宿,连椅子都坐不热,想抽支烟冷静一下,想起这是医院,又打消了念头。 手术门打开,姜黎昕脸上罩着氧气罩,还没从麻醉里清醒,被医生们推进病房。 周渭也想跟着去,却被大夫叫住。 “考虑好了么?” “什么?”周渭顿了一下,困惑地看向大夫。 “患者年纪太小了,情况也不容乐观,肝癌三期,家属做好准备吧。” 大夫语气平静,只是在宣告姜黎昕的医疗诊断。 “就没有什么办法吗?”周渭手颤抖几下,竭力保持语气的平静。 大夫闻言,捏了捏鼻梁,叹了口气。 “还是保守治疗吧,不然孩子也遭罪,哪怕换了肝,还是赶不上癌细胞繁殖的速度。” “我们换肝!” 大夫没说什么,匆匆离开走廊,留周渭一个人在原地。 *** 仪器的滴答声响彻房间。 周渭给姜黎昕调整了一下病床高度,继续削着手里的苹果。 旋即眉头一皱,抽出两张纸巾,包住了手指,苹果也不削了。 姜黎昕撇了一眼,缓缓开口。 “别治了。” “你就是想太多了。” “这本来就跟你没关系,也不是你的责任。而且我自己的情况我自己清楚,你当初就应该直接把我撵走。” “这些不是你该管的,休息吧,我请一上午假,得回去上班了。” “嗯。” 周渭又叮嘱了姜黎昕几句,就离开了病房。出医院大门后,在楼下找了个没人的角落逗留了很久。 从烟盒里取出一支烟,在嘴边叼着,可最后也没点火。 冬季的风寒得彻骨,没一会就把他浑身打透了。 他踌躇着,还是拨通了那个号码。 “喂,妈。”周渭换了个周母陌生的号,打通了。 其实当初周渭就没计较周母把姜黎昕甩给他之后就不联系这个事,打一遍没打通,知道他妈什么态度就够了,也不会再打扰。 “渭渭……” “先别挂——”周渭先于对面说出这句话。 “我没要挂,就是、就是上回你给我打电话我没接到……” “嗯。”周渭也没说什么,他不计较这么多,如果人生每一件事都要计较,那他早就跳楼了。 “姜黎昕……他肝癌晚期你知道么?” “我知道!”周渭这边话音刚落,女人啜泣的声音就传了出来。 “我对不起你俩,渭渭,可他是你亲弟弟,你不能不管他!” “我跟他不熟,他不是在我跟前长大的。” “……” “那你就把他撵走吧,让他自生自灭,不死在我眼前,我看不着也不难过了。” “妈,你这是在逼我,我就不是你的孩子了么!” “渭渭,mama对不起你,也对不起小昕,妈没本事,不像你,能一个人在社会上立足,妈只能依靠男人。” “我也想救小昕,家里房子都卖了,可根本治不好,妈不想找你的,可mama毕竟是mama,我也希望给小昕争取一点希望,A市这么好,万一就能治好他呢?哪怕治不好,能多活两年也好啊,他还这么小……我这个当妈的总得让他多看两眼世界,我没办法……” “对不起,渭渭。” “如果你不想治小昕的话,妈也不怪你,是妈没能耐,只是你别告诉mama好吗?” 周渭已经听不下去女人的絮絮叨叨了。周母还没说完,周渭就把电话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