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口
也正如昱民兄所透露的:我们这种小老百姓,对於这样的大局势也莫可奈何。 「我跟英莲这一阵子会暂时待在大阪避避风头,一些大人们也正在筹办亲善友好交流会──想藉由艺文、美术的交流缓和中日关系。当然,对我们而言是机不可失的一笔大生意:透过跟日本收藏家的交好,能进一步以为了缓和中日关系,让中国人购回属於中国的骨董为理由,藉此收获一批珍宝也说不定:其中就可能有那位大人想要的东西。」 话说到这里,外头的传来敲门声:刚刚点的朝食已经送上来了。 一名穿着西式nV仆装的服务员推着送餐车进入屋内,轻手轻脚地将餐点放置到餐桌上。昱民兄同时领着我从会客室前往屋内的餐厅:空间并不大,但也足够六个人围在长桌边上用餐。 说起来我还没吃过西式的朝食。平常在鹬多堂,千代子最多也就是给我捏两个日之丸饭团填一下肚子。昼食跟晚食才有味噌汁跟一些惣菜,然後就看正治样今天想要吃什麽鱼或r0U;但通常正治样都会说去问清御娘想吃什麽,偏偏清御娘往往也没意见,所以绕了一大圈,最终决定权还是回到千代子手中。 我端详了面前的餐点:面包片、培根,有些泥状的应该是炒蛋?还有水煮的花椰菜,以及一小碟应该是给面包片涂抹的牛油。以及一杯咖啡。 尽管还没尝味道,但大概能理解为何之前孙英莲会跟我抱怨:现在看起来是很新奇,然而倘若要我天天吃这样的东西,我也受不了。 想到这里,我才向坐在长桌另一端的昱民兄提问: 「诶?请问英莲小姐呢?」 闻言,对方先是叹了一口气,然後耸耸肩: 「那丫头没到中午是不会起床的。临时无法回上海,好在这里的一些书局,还是可以买得到申报跟国内一些像是书籍或《良友画报》之类的刊物,那丫头就迷上了当代的一些,特别是一个……好像叫做张Ai玲的作家吧?写了一部叫《摩登红楼梦》。於是她常常看书到深夜。我这人是对那些时下所谓的作家没兴趣,也不了解。毕竟做这一行,光是要记住古人的诗词书画都没来不及了,哪来那麽多脑力看当代的东西。」 这话也是。但面对清御娘经常一脸「你怎麽连这个都不知道、都没看过」,略带讶异与鄙夷的表情时,我就没办法这麽堂而皇之地反驳她了。 「尤其是,面对许多骨董,若对古代的诗词没有一定程度的造诣,往往就难以监定,或是根本找不着:这次要请杏德君帮忙找的正是如此。」 「喔?」我刚咽下了一口面包。 但老实说我在汉文私塾读书时也没怎麽用功。幸好鹬多堂经手的都是一些茶具瓷器,如果真的碰到书卷字画要我说是谁写的、出处在哪,我可能就没辙了。 「《钗头凤》,你知道麽?」 「……是一首宋词的词牌名罢?」我努力在脑海里翻找:「倘若没记错的话,印象中最有名的是陆游跟唐琬写的?」 听到我y着头皮装出泰然自若的回答,昱民兄不禁愉快地笑出声来: 「杏德君不愧是青年才俊。既会自己作画,还能监定骨董;对古文诗词有所造诣,又JiNg通日语跟官话……不禁让人羡慕鹬多堂怎能找到如此出sE的人才。」 「不敢当,不敢当。」 然而大笑之後,孙昱民叹了一口气: 「这样就不知道我那个傻meimei配不配得上杏德君了。」 「昱民兄说笑了,我怎麽高攀得起英莲小姐。」 对於我的回应,在长桌另一端的昱民兄尽管仍挂着笑脸,但斜视着我的眼神似乎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