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桥
看着同学在接受指点後,拿回他自己的作品,向人中留着一小搓卫生胡、挂着圆框眼镜的中年男X鞠躬道谢。 中年男X拿起另一张画作: 「Hayashi君。」 室内一片静默。 「Hayashi君。」他第二次唱名。 教室内依然没有回应。 最後男子直接把目光对向我: 「Hayashi君。」 「不好意思,我姓Rin林,不是Hayashi林,铃木教谕。」 我起身的同时,向对方微微点头示意。 然而对方对我的纠正并没有任何反应,他绷着脸默默地看向我,彷佛是刻意施压着:其他学生都在等你一个人。 尽管心中对於内地人的这种习X非常不满,但也只能走上前去,向铃木教谕鞠躬。 「请多指教。」 「光影的掌握有进步。不过要留心这一块:这边的反S不自然。听好了?yAn光照下来的时候,不是直线下来的,光线会漫S:这就是雷诺瓦跟莫内的印象派技法,所以光从这里照下来之後,这里,还有这里,应该会有亮处。懂吗?」 「是,我知道了。」我顺着对方手指的地方一一点头。 「还有……」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架,把我的画作拿远眯起眼看了看,垂下嘴角。 「果然……没有趣Omomuki喏。」 「没有趣?」 我覆诵了一遍对方的评语,然後追问:「是,不好的意思吗?」 「不是。画作本身没有多大的问题,但是……没有趣。」 他重新指了指画面: 「线条有味道。这里的笔触跟转折很好。关於上sE,除了刚刚讲的地方之外,总的来说也没有问题。但没有趣。」 铃木教谕把我的作品递还给我: 「把用在线条的味道发挥到整个画面上。朝这方向努力罢。」 「……是的。非常感谢。」 我接下作品,向对方深深鞠躬道谢。 「次位。播磨君。」 我拿着自己的画作回到位子上。 所以「趣」到底是什麽? 虽然本来是家里的人看我闲着没事做,才叫我来内地学画、见识一下世面,於是最初我对於绘画也是抱持随便学的心态;但大概是同侪压力,以及被正治样雇用为「清御娘的家庭教师」──尽管只是名目上要教她画画、实际上主要工作是在鹬多堂打理骨董、协助正治样招待像是昱民兄这些来自大陆的客户──於是在绘画上投入的心力也越来越多。 仔细想想,我林杏德这辈子,好像也没有其他可以拿得出手的技能;在本岛时,别人看来就是游手好闲,什麽事也不会、什麽事也不用做。如果真的就如族人所说的,「到内地见见世面」,似乎我也没有真的增长什麽见识。 倘若连绘画都没有得到一定的成就,我这趟到内地可以说是白来了;也可以说是人生白活了罢? 课程结束後,我拎着把自己的水彩画卷入内衬的手提包,走出「大阪画学校」。 虽然名字上是「学校」,事实上只是一间私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