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因利希
把地狱入得再深些吧。” 1 “您呢?”文森特呆呆地问。 “我?我和撒旦签了文书,是他的人间行者。” 车夫向民兵散了一些钱财,马车才得以继续前进,轱辘辘地轧进昏黄里,也把晦涩的鼻息抹得润泽,在肌肤上发水光的微凉。 文森特被他垂下来的长发一扫,牙齿“咯”的一下咬紧又放松,海因利希的手沿着他胸膛的曲线往下滑,停在他腰间,坏心眼地挠了挠,“不反抗我?”文森特与人实在少有如此亲密肢体接触,甚至想别过眼去逃避。 海因利希眨眨眼睛,脸上终于展现出年轻人才有的单纯,一种莫名的快乐感,他又哈哈笑,“别这样,哦,你好青涩,我有点不忍心,”他抱住文森特的脖子,自顾自地笑,文森特被他笑得更僵硬了。 没有一个人会在不是特殊情况下对一个陌生男人解你裤带这件事保持冷静,文森特深呼吸,努力放空自己,但从头到脚的热意烧得他实在难过,他声音虚弱地回答海因利希前面提的问题:“是的,我是处子。” “啊,你二十四年的人生中难道都不曾与人十指紧扣,”海因利希故意用咏叹调重复,“你是处子,是的,我是处子。” “我们一路上都在说些什么呀,哈哈哈哈。” “好贵族的姿态。” 海因利希往前一压,把他扑倒,胡乱地挠他嗅他,用鼻尖拱他的面颊,文森特不明白,一个人变脸的速度怎么能这么快,但是那种紧绷感消失了不少,文森特轻轻地叹气,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说:“不要闹。” 1 反应过来才发现这好像是小时候他对伊莉娅的态度,不由得发怔。他的小meimei啊,今年不过十九岁,遭遇了那么可怕的事,哥哥又变成一个罪犯,文森特陷入回忆,手放在他背上不动了,唉,可能真的是身体不行了,最近总控制不住想起以前的事情。 被村人排斥不要紧,父母恩爱,小妹可爱;父亲死去固然悲伤,母亲依然坚强慈爱…… 东征……唉……或许不该去,他忽然觉得眼下濡湿,发觉一个柔软的触感,看见海因利希舔了舔自己的下唇:“咸的。” “你在想什么?” “我让你那么害怕?” 年轻人稍微拱起身体,双腿张开骑在了他腰间,文森特仔细地看他的正脸,又喟叹了,真年轻啊,看起来比伊莉娅还小。 海因利希笑了:“你难道是个老头子吗?” 哦,他说出口了。 “我只比你小四岁,布朗先生。” 海因利希又用鼻尖顶了他的面颊,很亲昵的模样。 1 他是一个战场拼杀出来的蛮人,这逗弄豢养猫狗的轻浮姿态让文森特的热度慢慢降下去,未卜的命运也许惨烈也许荒凉,反正他有的也所剩无几,不如放手一搏。 文森特露出一个月来第一个微笑,把坦诚当成武器:“我想起东征前的生活。” “我害怕死人,即使我已经双手沾满鲜血。” “您很年轻,年轻意味着冲动和能力是否足够的问题。” “我与您……就像您说的,如果我能活到那时或者说真的有荣幸与您互相信任,我的态度只有一个,无论您如何看待我,我都将忠实地履行我的承诺。” 海因利希的紫眼睛被弯起的眼睑夹得只露出很窄的一部分,像蛇,鳄鱼,鹰,豹子,或翱翔或盘踞的掠食动物。 他的手和眼睛的寒冷比起来热了太多,在爆发前全身上下不知道会由哪一个位置充当活的火山口,然而没有。 海因利希舔了文森特的嘴角。 “验证忠诚是来日方长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