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因利希
文森特身体自己动了挡住他的手,后知后觉才想到说什么,张口一个“您……”,后半句因为忽然的绞痛断在嘴里,这就给了他可乘之机,手稍微右拐,布就按在文森特整个嘴唇上。 文森特迟缓地眨了眼,他的手指隔着那层布停在那,两个人又是沉默地对峙,他拿布的方式使得擦动时他的手指会移出布外,先是落在嘴角,然后粘连着拖行在已经干净的唇瓣部分上。 这很怪。 太奇怪了。 文森特冷汗滑落,捏住了他的手腕:“感谢您的关怀,我想我还是能自己照顾自己的。” 接二连三的肢体试探很难说不是别有用心,文森特对某些贵族的“光荣传统”还是有所耳闻的,不仅要保住性命还要在贞cao方面提防,他身体和心中的疲累都在此刻达到顶峰。 “您无需试探我,您的请求我都会去做。” 文森特希望是自己会错意,可对方轻轻地摸了他的喉结:“你明白自己在说什么吗?” “您想要我,各方面的,对吗?” “我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你觉得呢?” “我并不聪明,但您说出请求,我就忠实地执行。” “你很好,我会把你用到极致。” 文森特沉默地阖眼,握上他的手,过了一会低低道:“希望您还是能够手下留情。” “我恐怕需要修整一段时间才能为您直接效力,一把钝刀并不好用。” “当然,我会重新把你磨利。” “……”文森特没有回应,因为他的精神已经到了极限,身体自己作出了沉睡的反应。 “嘿。” 突然完全没有声息,修长的手伸到鼻下,贴住上唇沿,拇指顺着往下按,带着食指位置移动,搭到脖子侧面上,稍微按下去,确认眼前人的存活。 另一只手还被握着,虽然松松垮垮,聊胜于无。 仔细端详,因为身形的缘故,文森特的手比他大一圈;皮肤黝黑,关节粗糙,指尖歪斜,青筋明显,甲根周围布满倒刺开裂;掌心,关节内侧堆着老茧,十几个伤口愈合后的花斑与它们一同彰示主人曾受的苦难。 但这手依然是美的,长而具有力量,厚重坚定。 “我的骑士呀,你可要快点好起来。” 文森特再次睁眼的时候感到一阵颠簸,一根手指顺着他的鼻梁根部往下滑:“你睡得真沉。” 文森特打个激灵,发现自己好像是枕在他腿上,猛地坐起,眼睛睁开对着暗红色的贴花轿厢质问: “去哪里?” 他还是觉得喉咙不舒服,声音的低哑一直没有好转的迹象。 “斯里曼。” “那很远,”文森特三个月半的囚牢生涯的负面作用比之前在东征路上丛林里的颠沛重得多,蚂蝗,毒蛇,蚊虫,高温,蒺藜都没有让他颓废到这种境地,他现在只是徒然地撑起自己破掉的外壳,“我和伊丽娅还有再见的机会吗?” “看你怎么做了。” 文森特的下巴被轻轻的捏了捏,“你是要哭吗?”胡青和苍白手指在昏暗光线里都是冷色。 “我没有。” “你碎掉了,”敏锐的上位者总是善于发现,然后诱敌深入,一击致命,或是无声无息地刺杀,或是酒酣耳热的撕咬,血rou流淌,“你是价值连城的瓷片还是烂布头?” “您希望我是什么我就是什么。” 看吧,软弱是暂时的,即使伤口已经腐烂,刮取的时候也谈笑自若,也戴上面具,无形的和有形的,目光交汇,火花四溅。 “来日方长,”对方忽然放出非常年轻的声线,“我们终将彼此信任。” “马车要走两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