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心
沈哲彦半躺在床上,倚靠着柔软的床头,一只手抚摸沈乐安纤细瘦削的肩。中指上冰冷的银戒滑过白皙的肌肤,惹得青年自睡梦中无意识战栗着往热源方向钻。 沈乐安脸颊还有泪痕,浓密的睫毛微微颤抖,一看就知道睡得不安稳。沈哲彦无声叹气,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弄到这副境地。他原本想得很好,要好好和沈乐安谈心,要劝他和那个劣等货色分手。 但他还是被沈乐安寥寥数语激发心火。也许是沈乐安美丽的眼睛里射出仇恨的光灼痛了他,也许是沈乐安抗拒的态度令他陷入失去控制的恐惧,但无论如何他都不该……乐安还小,他不该把自己的脾气发泄在乐安身上。 纷乱的思绪令沈哲彦面色更冷了几分。于是沈乐安醒来时看到的便是大哥冷着脸沉默盯着他的样子。 他忍不住瑟缩,动作间薄被滑落到腰部,露出白皙肌肤上大片暧昧痕迹,再次触痛了沈哲彦的心。 男人伸手想替沈乐安拉好被子。沈乐安别扭垂眸,目光正落到沈哲彦中指银戒上,不由得讶异瞪大了眼睛。 “你……”他声音嘶哑粗粝仿佛被砂纸狠狠打磨过,还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你从哪翻出来的?” 沈哲彦按住他抚摸银戒的纤细手指,声音低沉:“这些年我一直戴着。” 手指交缠间变为十指相扣。沈乐安借力翻身伏在大哥胸膛上,听他骤然失序的心跳,声音几不可闻:“你骗我。” “我没骗你。”感觉到胸膛上有湿热的痕迹,沈哲彦知道弟弟一定是哭了。他的弟弟有一双会说话的眼睛,眼波流转间情意绵绵,哭起来眼圈通红,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让人只是想想都觉得心像被狠狠掐了一把似的酸楚地疼。 “没骗你。”沈哲彦声音轻柔得如同叹息,抚摸青年绵软的黑发,把人搂得更紧,“我弟弟送给我的第一件礼物,我当然要好好收着。” “你收着这枚戒指,是因为它是弟弟送的,还是因为它是沈乐安送的?”沈乐安骤然挣开坐直身子,眼角还挂着泪,面色却是沈哲彦意想不到的低沉。 沈哲彦想别开头,但沈乐安格外固执,字字句句锋利如刀,似乎铁了心要逼他正视内心:“沈哲彦,我受够了你的虚与委蛇。你别想再用随随便便几句话糊弄我。 这枚戒指,是沈乐安送给珍爱自己的沈哲彦的。你扪心自问,今日的沈哲彦还配得上这枚戒指吗?”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沈哲彦甚至来不及出言制止,就见沈乐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快撸下那枚戒指狠狠扔了出去。他甚至没看清方向,银戒已消失在角落里。 沈哲彦只觉得心被剜去一块似的血淋淋空落落的疼,连鞋都来不及穿,赤着脚跳下床跪在地上一寸寸搜寻,额角因焦急沁出薄汗,连呼吸都多了几分急促。 但无论他如何仔细搜索,那枚细小的银戒都仿佛凭空消失般不知去向。 沈哲彦狼狈地跪坐在地毯上,头微微低垂,连背影都透出几分骤然生出的萧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