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药
八月流火,九月授衣。 时下正是初秋,草木已渐衰h,然而江南小镇凤桐却依旧带着那么几分燥热。 这小镇位于官道交汇之处,又在运河口岸,往来经商之人甚多,南北鲜货在此地流通,是以这镇子虽不大,却极是繁华热闹。 此刻正当晌午时分,白日当空,又是吃饭的时候,街道上行人稀疏,店铺生意清淡。 西四街老字号药铺生何记中,亦也门可罗雀。掌柜早已到了后面歇晌觉去了,伙计趴在柜上,半睡半醒,几只蝇子落在他网巾包上,搓动着须子。 迷糊之中,他赫然见一细丽身影走进门内。 来人步履轻盈,走至柜前,道了一声:“店家,我抓药。” 这声音清甜脆nEnG,让这伙计顿时便清醒过来。 他连忙直起身子,满脸堆笑,眼中是不加掩饰的惊YAn:“仇姑娘,今儿要抓什么药?” 眼前这nV子,大约十岁,生着一张鹅蛋脸盘,皮肤白腻如脂,yAn光之下,微微泛着瓷一般的光泽,一头油润的乌发如柔云也似,在脑后挽了个JiNg巧的随云髻,又垂了下来。发髻上并无什么名贵装饰,只在鬓边簪着一朵绢丝堆出的扶桑通草。YAn红的花朵,趁着其下乌亮的头发,和明YAn的脸庞,越发显的妩媚娇YAn。 那双微微上挑的明亮双眸之中,映出自己的影子来时,伙计竟生出了些不能形容的兴奋。 这nV子,身上仿佛有着一GU说不出的天然魅力,轻易的就能令人为之倾倒。那张娇媚的脸上,总是似有若无的带着一丝怅然,却更叫人为之着迷。 他只知道这nV子姓仇,是个孤身nV子,医术高明,药理也极通,镇上那些富贵人家生了什么疑难杂症,没有不药到病除的。她送来的丸药,也卖的极好。便是自家店铺的东家,也很是巴结她,生恐她又转到了别家去,失了这棵摇钱树。 于这伙计的眼神,仇心柳是看得多了,早已习惯,拿出了一张药方,令他按方抓药。 那伙计接过方子,却见上面林林总总竟写了数十种的药材,从滋补身T的补药,到治疗刀剑创伤的药材,皆在其上。他暗吃了一惊,不由瞥了她一眼,见那姑娘面sE淡淡,也不敢多问,连忙帮她把药抓齐。 仇心柳接过药包,付了银子,出得门外,看着天上的日头,忽然有一丝晕眩。 抓了药,已然无事,论理是该回去了。 然而一想到家中那两个男人,想到那让她尴尬难堪到无以复加的局面,仇心柳便一步也迈不动。 她深x1了一口气,转头向着相反的方向行去。 在镇上逗留了大半日功夫,买了些日常用品和食材,眼看日头已然西斜,她这才动身折返。 她现下的居所,就在这镇郊东南方五里外的一座小渔村中。 她在那儿赁了一间小院,临河而居,倒是幽静。如果,没有他们在的话。 出了镇,她沿着河一路向东行去。夕yAn之下,河面上波光粼粼,似有无数鲜活的鱼在其中游动。河岸生着大片的芒草,如今已是一片枯h,散发着烈日暴晒之后的稻草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