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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叫小鱼的男孩在七岁那年被他母亲带到嘉树父亲面前闹,闹得动静太大,六岁半的嘉树哈欠连天地被母亲抱出来看完了这场笑话。 看着那个憔悴的女人咳着血磕在坚硬的地板上,母亲表情冷漠,纹丝不动。倒是嘉树被吓清醒了,挣扎着从母亲怀里下去,走到那个女人面前,看着她,天真懵懂地问了一句:“阿姨,你怎么流血了?” 女人看着眼前穿得漂亮又厚实,被父母的爱包裹着的男孩,看着他的粉雕玉琢的可爱脸蛋,又看看身边自己的孩子,衣着单薄的身躯在寒风中瑟瑟发抖,苦笑一声,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 嘉树见到她哭了,一时慌乱,连忙转头喊了声:“妈!” 嘉树母亲赶紧将儿子抱进怀中,轻声安慰着。嘉树躲了一会儿,又探头去看那对母子,虽然不知道是什么缘故,却觉得他们好可怜,心中酸酸的。 “爸!妈!”嘉树喊住正要抱着自己离开的父母,指着那个和自己个头一般大的男孩儿,问道,“他是谁?” 嘉树父亲愣了愣,没有说话。 嘉树母亲急促地开口道:“是不相干的人,宝贝,我们不要管了,妈带你回屋去吃金丝糖,好不好?” 想到那股甜蜜软糯的味道,嘉树咬着手指头犹豫了。 那个跪着磕头的女人却像是发现了一线生机,拼命搡着儿子朝嘉树的方向推,沾满血污的脸上努力挤出难看的笑,嗓音嘶哑地大声说道:“他是你哥哥!去,小鱼,叫弟弟……快叫呀!” 那个男孩的表情介于怯懦,温顺和麻木之间,只是呆呆地看着嘉树,没有叫,什么也没有说。气得他母亲狠狠打了他一巴掌,厉声嚎哭:“叫呀!” 男孩被打得身子一歪,嘴角渗出血来,仍是死死垂着头,像个木偶一般,发出虚弱细微的声音:“弟……” 这声音小得在场众人谁也没听见,男孩母亲的巴掌又要落下了,嘉树的父母也不耐烦地准备转身离开,只有嘉树,高高兴兴地应了一声:“哥!” 听见这声喊,嘉树母亲的脚步停下了,她低头看向儿子,带着世界上最温柔的神色,轻轻问:“宝贝,你叫他什么?” 嘉树朝母亲眨了眨眼,懵懂的,又看向那男孩,看着他深黑如子夜的眸,十分快乐地笑了,冲他喊:“哥!” 嘉树父亲忽然问:“儿子,你想要个哥哥陪你玩吗?” 嘉树点点头,小脸激动得通红,眼里闪闪发光:“要!” 嘉树父亲叹了口气,脸上流露出一丝惆怅,终于开口道:“既然儿子喜欢,那就给他留着吧。” 嘉树母亲冷冷地哼了一声。 从那以后,那个叫小鱼的男孩就搬进了嘉树的家里,和他一起住。嘉树的父亲给他取了个正式名字:嘉余。 嘉余虽然是嘉树的哥哥,但全家人里只有嘉树认他,他也只和嘉树待在一起,只需要哄嘉树开心。小时候嘉树并没发现这有什么不对。毕竟全家人都是以他为中心,围绕着他而存在的。 嘉树父亲曾派人将嘉余的母亲送进了当地最好的医院,让医生尽全力医治。但几年后她还是死了。 那一天正好是嘉余中考。嘉树听说了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