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楚岚把他转回来。

    “你搞什么鬼？”

    “保持低调呗。”两人勾勾搭搭凑在一张桌前，冲着门口的方向，屋里的人都在他们背面。

    “有什么事这么神秘啊，是也不能告诉我的吗？”张灵玉十分单纯，当成十分大事，煞有介事就思考上了，严肃地也压低声，“有人监视你？”

    “呃……”张楚岚默默看了他眼。

    不不，这种看傻子的眼神是不地道的。

    小师叔是个好人。

    张灵玉还浑然未觉，见他卡壳，还道有什么难言之隐，真有什么事，把这个张楚岚也难住了，那该是多大的事？“说话啊？”晃动了手臂，就有点急。

    “咳。”张楚岚只得正了神色，“这就是……”他卖关子道，“人生历练。得了，我尿急，你去不去？不去就再自个儿参详参详。这事儿呢，嘴上可没法儿说。学着点。”拍拍胸脯。

    随后他起身，借往下按对方肩的动作不着痕迹地咬耳朵：“有空帮我盯一下徐四。”

    徐四，四哥？

    是啊，你没发现这货最近和我们，好吧，主要是我，粘在一起的时间变多了？张楚岚没有说出来，量这么复杂的含义，只靠一个眼色，张灵玉更解读不出。对上那张女孩儿似清秀又是表里如一的傻白甜的脸，他深叹了口，深感前路漫漫，任重而道远。

    不过监视么……

    怕倒不怕针对我监视，反正向来带着各种私心投注在他背后的视线又是不少的。

    张灵玉还在消化着新信息，徐四正好在这时出声问：“张楚岚，你去哪啊？”

    “哎呀四哥！有事等会儿再说，我嘘嘘！”跑到半路，在大门口，张楚岚蹦跶了两下，绝尘而去。徐四也埋头继续浏览起了美艳女郎杂志，只留下被交代了“张楚岚人间观察新课题”而在冥思苦想认真学习的小师叔张灵玉。

    怎么魂不守舍——说到这个，近期就不是一两回被人提过类似的话了。至于连小师叔都能说嘴，哎呀，看来毛病就不是一般的明显。

    毕竟分别时是那个样子，张楚岚又怎能放心？

    虽说两人的默契应该是等“假期”结束就点到为止的，这是站在生死未卜的十字路口一次纵情肆意，是他们给人生放的假——当然，主要是为张楚岚放的；谈未来为时过早，此时此地不适宜，可如今，也许由于一些原因，事情收不住了。

    自十月一别，两人就未再见。张楚岚本以为王也眼下无其他事缠身，以他的作风不会四处逗留，肯定要不了多久就会现身在公司附近，看看有没有什么事可帮手。就即便不在公司吧，也在乱子发生的地点，总归哪里有事儿哪里就能看见他。张楚岚这么以为，是因为过去也是这样，所以很快就会再见。却没想到，这次王也失联的时间比以往每次都要长，不只自己，连其余任何人谁也没有他的音讯。王也在圈子里相熟的人不多，武当是不提了，便无外乎诸葛青和打过交道的术子门，这样一来，真没处打听。直到进了来年一月，战事演进到一触即发的地步，有些风声鹤唳了，他才出现。

    朔风凌冽，还是第一次见王也穿起了冬装，全身都是各种深灰浅灰卡其深棕，符合他这个人的折衷色系，最不显眼，可在此时张楚岚眼中又是最显眼。可也不让他久看，那人好像前后左右都长眼，这才多少时间呢就发现了他，停下和公司管理层人员的交谈，转过头，定了几秒，嘴角一弯就是个浅笑。

    “道爷。”张楚岚突然就有些不知所措，不知该怎么称呼。走过去看了看他，看了看压在下巴下的盘了好几圈的围巾。盘得那么厚，张楚岚笑了。这样就显得王也下巴颏溜尖，脸也小。也不晓得是视觉效果，还是这人真的瘦了。他揉了揉鼻端找回了声音：“你这什么武装啊老王，你是不是怕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