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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冬注定谁也过不好年,可是一群中国人聚在一起,就来自天南海北,过年关也一定要合吃一顿饭。也不管上面的人是怎么谈的和那边达成了停战协定,反正对他们就是放个小假,开个小差,只顾团年就是了。 “诶,别光顾我,”王也终于顶不住,端自己碗往张楚岚盘子里拨过去一些,“也给自己夹呀。” “嘿……”张楚岚的笑中有一丝喜兴。这不是看你给挑什么就往下塞,这么好喂,才打不住么。他把那小半盘子又赶到了自家面前那干净得多了的碗,含着笑,一口唏哩呼噜地全下了肚。王也就握了小杯茶从旁边端详他,张楚岚吃好了,脸冲着桌面抹嘴,才突然若无其事地道起刚才的因由:“看饱了。” 王也眼神就是一闪,一下就有点坐不住,待要瞬一圈周围的人,“放心吧,”张楚岚却比他念头还要更快地就在桌下寻了他的手,又捏了捏他,“吵成这样,不会有人听见的。” “咳咳。”王也猛灌水。 只是呆在身边就令人愉悦,即使不在身边,光是共处一室,或是知道你在很近的地方,就够幸福够知足了。仿佛因了那一个人在呼吸,连空气都舔了股清甜,会不由自主地傻乐,得忍住笑才行。所以即便重逢后还未有过独处的时间…… 桌上热火朝天,锅子里蒸腾出的水汽把人的耳廓都熏红了,张楚岚心道好夸张,天地良心根本没想逗他,我哪敢,他使了双手交并握住王也那只手掌,而王也朝前坐了坐,拉近了距离,也是面向桌面目不斜视说:“什么玩意你就放心吧?哪只眼睛看见我怕了?我就挪挪屁股。” “我又没说什么,”就是你刚刚自己想得有点多。张楚岚憋笑憋得胃疼,“你坦坦荡荡没什么好躲是吧?知道啦。” 他估摸还是开先那句客观阐释动机对王也来说太刺激,浮想联翩又被自己戳穿了,这才挂不住。不过也没有什么好害臊啦,他还以为一直以来用行动表示得更加清楚,早就让他知道自己是怎样在看着他。 一只手打断了争论:“哟!稀奇呀?你俩坐一块儿。” 顺着顿在桌面那只酒杯,往上顺着握杯的手,看向来人,张楚岚笑着招呼:“四哥,你不去跟同事应酬?” “那什么,我是积年老人了,还要你这个新兵蛋子替我cao心人际不成?”徐四也笑了两声,“倒是你也该去敬圈酒。”说完,见张楚岚就跟没听到似的,坐着不动,便也放过去,转向王也。 两人又互相客套认识。 “这小子麻烦你不少吧?”徐四刚一开口,就注意到张楚岚警觉过头地盯了一眼他端来的酒杯。看来小道士喝不得,他笑容顿时扩得更大了——干嘛?你猜我灌不灌他?自己作势呲溜出声地抿了一口。 而王也不晓得这两人葫芦里卖什么药,他刚回来,张楚岚什么也没来得及跟他说。倒也坦然,毋需怎么办,打太极呗,“哪里哪里,互相照顾。”应承着,就也端了杯改变坐姿,面向徐四,挡住张楚岚,隔开了这两人交战的视线,说,“您是楚岚前辈,敬也该是我敬您,哪能让您先端杯,”然后笑得过意不去,“就是我这……不能喝,要是不介意。” 嘶—— 徐四垂眸定了几秒在那清澈的茶汤,沉默了。 有些出乎意料,也和泛泛观察接触下来的印象不同,竟不是个胸中没沟壑的,话说得圆融,处处将他摆高,又先道过了歉意,他就不好再强人所难,不然他成什么人了。 不应该啊,徐四又犯嘀咕,他还以为会是个笨些的,或是大而化之、不通世故的,张楚岚和这样人就处得很好。而太聪明——聪明人多少就有些强势,大家当普通朋友相处还行,硬凑一堆,难免磕着碰着,以是他下意识就当张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