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肌肤在掌心下起伏,肌肤下是那个不可思议的器官。他睡着了,张楚岚想,又过了很久,才听见似是而非地嗯了一声。 王也的精神短了就没再长起来,早就过了周期,张楚岚留心计算,发呆的时间却在延长。他不想露给自己,张楚岚计较着这是出于体贴,怕他愧疚?还是源自王也那总是轻忽己身的性格的逞强?王也有过前科,由来已久的一身病什么的谁也没听他提过,结果有一次打斗拖得太久消耗他太多,突然发作吓得一群人人仰马翻。可他有时又识得轻重,晓得照顾自己,毕竟没闹出过真麻烦。因此张楚岚并不确定王也是否是在逞强,不确定他对他自己身上状况严重程度的认识是否准确。 “精神不好啊,因为梦很多,”王也应付他说,“突然梦中记起小时候的事,有许多,说来也怪,原来从不去回想,就算做梦最初也只是朦朦胧胧白茫茫一片,可随着往前推进,每个人说的每句话到了该时该地就确定了,就像是应验了。搞不好我其实一直记得。” 王也的初潮来得晚,他的情况,自然不可能和同龄人有这种话题,与本该传授这些私密知识的双亲也没有,好在好在,即便是这样长大,他的青春期也没落入本该落入的彷徨,那是因为在那天到来前,他又根本连性别意识都不太有。 年幼的他,要说什么是知道的,双亲对他与对两个同胞哥哥比起来远更优容是知道的,爸爸说这全赖他自己更教人省心,这话八成不可听信是知道的,因为从个人形四脚兽长起来,就算不是成心捣蛋肯定也干过坏事,气到过大人,可是举起的巴掌永远不会落到他身上;自己是不同的——这是知道的,可那个“不同”背后的深意,爸爸为什么那么沉默地抽烟,mama为什么掉下眼泪,这些不知。 第一次开始“学着懂”是在升上初中,班主任给爸妈打电话,开着车来的却是杜哥。那时爸爸很忙,mama也还不像现在似的成天“小赌怡情”,还很苗条的她为了爸爸的生意几乎把所有时间都用于贵妇社交,三个孩子都丢给家政。班主任在电话里说他:“死倔死倔,怎么都不肯给脱裤子,一近身就咬人。”王也十二岁上通了炁感,要逼急,寻常大人还真奈何不了他。 担子就落在了杜哥肩上。“孩子平时都很懂事……”把他从办公室抱出来时满嘴道歉。就算上课时间外面空无一人,王也还是觉得超级丢脸,任杜哥怎么按头也不开口。而杜哥也不惯着他,班主任只好缓颊:“算了算了,赶紧上医院。”掏了自己的手帕拿过来。 余光一瞥间,瞥见班主任身后露出的任课老师,十分儒雅带了书卷气的中年男人,架着银框眼镜,在学生中很有人气,只是此时正在为自己竟遭到如此猛烈的抗拒大受打击,挂着苦笑不敢上前;瞥见胳膊上几个鲜明的牙印。 发出抽泣,已经初二不算小了的王也哭了一声:“对不起……”憋得脸都红了。 “为什么不给老师检查?”锁好车门杜哥才来审,到底还是心疼他的,也关心,“感觉疼不疼?” 王也腮边还挂着金豆子,倒是一本正经地点拨他:“我建议你还是找我爸来管这个,或者……或者我妈吧,我也不确定。唉你还是给支手机给我,该干什么不该干什么我自己研究得了。” “滚你的蛋。”杜哥挪了过来,从前往后抹了把王也额头,小巧的额头满是热汗。还好,看起来只是自己折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