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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在头顶发出不时的滋滋声,因为接触不良,投下的人与物的影子也在墙上轻晃。 然后忽地,又传来先后两道声音,一道尖利一道闷重,听在耳中有如巨响。两个人都被吓了一跳,眼神重新动了起来地互相看着,才又一起明白过来,是门口的树枝被积雪压断了。 “你怎么这么……怎么这么讨厌……”王也这才想到去转手腕,可张楚岚同时将手收紧,他们都很用力,谁也不肯放过谁。最后王也先放弃了这种无聊的较劲,松口说摸到了:“还不放开做什么?”又别过头,用超级小的音量腹诽:“可现在你又不能管我了。” 实则刚才他又想到了什么——那个黑影,那是王也第一次见它降落在张楚岚,降在这个温柔体贴、乖巧会讨好、实际是外柔内刚、他觉得很秀美的大男生身上。就想,张楚岚和他,他们其实多么相像啊。他常常看到张楚岚脆弱的、受委屈、可怜的一面,就觉得对方只能靠他心疼,需要他的保护,但倘若张楚岚也去当个术士,说不定就也很适合被附赠一个盲盒大礼包,开出来一个长得像“王也”的心魔。 王也久违地洗到了热水澡,虽然左一个右一个大口子小口子,不敢沾水,但打湿了毛巾就用清水把血污泥污一点点擦掉也算洗澡了。想到不过两公里外的山头里此刻还有人正在受伤和死去,他搁这儿这么舒服就禁不住有点罪恶感。 他到底留了下来,发泄那么一通,张楚岚应该也明白那只能是发泄,王也说的是好实在话,他打定主意要跟着,谁还能把他撵走? 而他必须得打这主意。 “你要不要帮忙?”张楚岚在外面忙乱了一阵。 “你去忙自己的吧。”王也对着门说,没听见移动,人还站在门口,他就重新安排,“没事儿就去歇歇。” 脚步声离远了,过了几分钟回来,又听张楚岚叮嘱:“碘酒消炎药和纱布都放你床头了,还有开水,呆会儿你要是自己弄不方便就来敲我门,我就住你隔壁,东西不够也找我。” 王也嗯嗯啊啊,待张楚岚真走了,他又对付了会儿血痂和干掉的硬泥巴,感到胳膊酸,就停下来放松姿势,光晒会儿浴霸的暖灯。背靠浴缸,面朝斜上方,眼神忽而变得悠远。 “你也看见他刚才的样子吧?” “你当然不懂,你怎么会懂?”笑出来,带出了一丝丝小得意和甜蜜,“你又没经历过,我也是费了好大劲儿才明白。” 可接着,好像连他也不懂了,嘴角缓缓下落,笑意收敛,挂上犯难的沉思之色:“人的心……”却没有说下去,挂着水珠的手指想要往左胸移,动作也没做下去,腕部就搁在了支起的膝盖,水珠滴落下来。 “这么说,我的心也是像那样跳的了。”他又带回忆,又带感觉地沉默了良久后说。 这之后,垂头默坐了半晌,又倏地冷笑:“省省吧,你当我傻吗?就算不为了别人,就为我自己,也得把他跟紧了。” 浴室中恢复了寂静。 无事地度过了各自入眠的前半夜,睡眠正香的时辰,王也被走廊上的跑动声吵醒,下到一楼,所有人都已收拾好行装,只没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