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闲人
“胸藏虎豹韬,英明几时标——” 蒲白一把攥住了幕布,觉得腰带紧得叫人喘不过气。 “俺,陆文龙,看枪!” 台上,陆文龙亮相。台下,岑何得侧头对康砚道:“出场慢了一拍。” “今天是宋万替柳钰,很多戏他还是不熟。”康砚随口说着,目光在站位上扫了一遍,这时,只听“陆文龙”开嗓唱了第一句词: “奉命助战兼程往,披星戴月奔疆场——” 一句还未唱毕,康砚与岑何得就同时抬起眼,直直地看向了台上那个“陆文龙”。 那人音色似覆霜的柳叶,清秀中透着锋利,虽少了几分豪迈果断,却更符合少年将军的意气风发。厚重行头掩不住肢体的青涩纤细,起霸、掏翎,同样的动作被他做出来,便多了几分舞感的韵律。 一段就要唱完了,除了声线有些微颤之外几乎挑不出毛病。 岑何得不动声色地看了康砚一眼,青年神色十分复杂,眉头紧锁,好像看到了什么极不满的东西。 岑何得猜他是因为没被通知而生气,便主动道:“是我同意蒲白上去的,上午你不在,就没来得及说。” 康砚双唇一碰:“唱的什么玩意儿。” 这话可谓一点面子都没给岑何得留,可他一笑而过,继续道:“我倒觉得进步很多,他毕竟年纪小,不可能……” “轻浮。” 康砚却直接打断了他,强调般从齿间挤出两个字。 “唱的太轻浮,咿呀作态,哪里有陆文龙的半分威风!” 岑何得敛了笑意,声音也不复平日里的温和:“你觉得不够火候,今后不让他唱便是了。可是班主,蒲白大了,这些话万万不可当着他的面说。” “你倒是惯着他。” 康砚脸色已十分难看,好像蒲白将陆文龙演成了个妓子似得:“就是因为你总这么含混地糊弄着,他才一直死不了唱戏的心,我看让他学场面也是白忙活一场,心思根本不在上头!” 二人虽意图相同,表露的态度却大相径庭。岑何得掌心握紧又松开,无声叹息一声,重新将目光投向台上的少年。 说回蒲白。他第一次唱戏份这么重的主角,本就紧张,班主还摆出一副死了老婆似的冷脸。强撑着唱完那一大段后,剩的动作几乎是凭肌rou记忆完成的,最后几句嗓子没撑住,在一个换气口破了音。 虽然是不重要的一句,可他的双颊还是腾一下烧了起来。 岑何得的视线古井无波,甚至有几分严厉。 而康砚微妙的笑了一下。 他难堪得大脑一片空白。 终于捱到结束。按照流程,岑何得作为说戏师傅要给出点评,蒲白是替补,他只简单说了几处小问题,好像也有夸他,但蒲白没听清,一味地点头,连怎么下的台都不记得。 卜烦一直在后台候着,此时满面喜色地迎上来:“可以啊!没想到你真从头到尾唱下来了,动作也熟练得很……草?你听没听见我说话?” 他抓着少年的肩摇晃了两下,台上的灯光泄出一道,照进他没什么光彩的眼底,如同被点了睛的纸人,蒲白这才回魂了一般看向他,喃喃道:“师兄。” “怎么唱一出就累成这样?你这体能不太行啊。” 蒲白摇摇头,推开卜烦的手往里走:“刚刚太紧张了,我缓一下就好。” 卜烦看他神色不大对,可自己也马上就要上场了,就没再跟上去。 板胡声起,新戏开幕。蒲白在化妆镜前怔怔坐了好一会,直到这出戏结束,康砚点评的声音响起时,他才缓缓坐直身体,挖了块油膏往脸上抹。 艳丽的油彩被手心温度融成一片粉红,他恍然想起一身行头还没卸。 手上黏腻腻的,肯定不能往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