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弹琴。隔着屏风,听见玉器磕碰,挤在道的滑腻声。
:“这些话我听过好多次,不会再信了。” 他伏在李减身上,眼泪由他自己的脸流到手中。他躲在床上,月光勾勒出光落的脊背,任人宰割,像无声的笃定。 李减失重地后退,一步,两步。 “我不碰你、我不碰你。直到你相信,我是真心喜欢你。” 门轻轻合上了。 小迢从床上起身,漫步到镜前。 自己干枯的脸,以及布巾内层,隐隐渗开的血红。 李减去找林加,问他能不能治好小迢。 他自己也给小迢把过脉,感觉脉象不全像肺痨,问了林加,林加却一口咬定是。 李减再问,林加说不要跟小迢走得太近。 痨病会传染。他咬咬唇说。 明明是自己的丈夫,却为了别人着急,找自己求救。不仅给他买了新宅子,还送花,一天要往那里跑好几次。 宋呈他忍了,毕竟人家是好家世的大少爷,值得夫君偏爱。余非他也忍了,余非肯为夫君付出,借下那么大一笔钱,夫君多喜欢余非一点,他也不能怨。 可是,他突然找不到借口了。 小迢是什么人?他连良家子都不是,一来就占了夫君心头那么大份量,显得自己越来越可怜。 若是不曾拥有过就算了。 林加本来觉得自己可以一直苦下去。 可是现在他已经习惯夫君的眼神落在自己身上,还会温柔地抱他。 再回到以前那种日子,他一定会受不了的。 林加哭着摇头: “我没有骗你,我真的治不好!再吃多少药,他也不会好的!因为,小迢患的是心疾——”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林加飞快地捂住嘴,可是李减已经听见了。 不仅如此,毒辣的巴掌落到林加脸上,他落下来一颗牙。 李减红眼带笑。 “好啊,你不肯治,我就找别人治。无论花多少钱,我也要把小迢治好,风风光光抬进门!” 李减本来走出门,再回过头。 1 “明天开始,药铺你也不用去了。你这么歹毒的人,给人看错病开错药,害死人怎么办?就像你害死爹娘一样!” 他关上门,屏蔽门内的哭叫。一边哭,还有重物落地的闷声。林加绝望喊着“我没有害死爹娘!”,听在李减心里,爽快极了。 “我没有害死爹娘!我怎么会开错药呢?当年、我什么都不知道——爹爹还说,晚上要教我看账本,怎么我睡了一觉起来,什么都变了——” 李减见他不信,花了几两银子,找当年的家奴编了一套绘声绘色的故事,一个不信就找俩。 最后林加脑子里终于存在一整套故事,关于他是如何草菅人命,如何使小聪明害死爹娘,因此迄今为止受到的所有苦,都是他活该,后半生还要一直受下去,才能赎罪。 住最潮湿阴暗的房间,不见天日,连一床薄被也没有,日日受尖刀扎腿之刑,当然也是赎罪。 余非没办法帮他了。在一个深夜,偷偷塞给林加一包银子,让他赶紧跑吧。宋呈联系上一个远房亲戚,愿意接他过去住。 林加摇摇头。 “不,我不走。我受再多苦也是应该的,因为,我是害死爹娘的畜生,我不配好好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