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宁蔓虽然将他骂个狗血淋头,终究嘴硬心软,给出的回应是“无”。 秦晔便极松快地离去了。 又和酆白露缠缠绕绕已是成舟事实,他便不去忖度是否酆白露在千年前他捡到栖鸾那一刻就设计好今日一切,且走一步是一步。 不看不听不问不语,是当下的他能做出的最巧妙地脱身计谋,于是也暂且如此吧! …… 秦晔已许多年未亲眼见过钟于庭。 他二人并不曾断了联系,多年来钟于庭一直拜托常年游历的秦晔找寻太叔静下落,势必不放过一丝太叔血脉。 旁系可托人代杀,如太叔静一般的嫡系,钟于庭是绝对要自己杀的。 秦晔此人向来帮亲不帮理,况且他对钟于庭的旧时境况也多有了解,知道好友也非是无的放矢。 是以他当时看似不理会太叔静,一心向酆白露求助,实际立时传讯钟于庭,将太叔静当时当日坐标全数奉上,叫他速速来杀,晚了未必赶趟。 做朋友做到这份上,秦晔自认已是最好。——惟愿将来他要杀人时,钟于庭能够以同样诚意报他。 如此悠闲感慨千万,秦晔穿越一道又一道禁制,终于凭借引信,得入永阳域内。 永阳域风气与九朝、扶云二域皆不同。既不森严巍峨如扶云域,也不如九朝域繁荣昌盛、往来便捷。 若要秦晔论断,其实他眼前之永阳域同其他各域皆不相同,是一镇一镇划分为多个小区,镇镇同型,叶瓣分明,如一朵展开铺陈的莲花。规整似工笔画。 相互隔离断绝,又以通道链接往来,纵横皆如此,恰似层叠蜂巢。 愈是接近顶端,一层所包含之镇便愈少、镇也愈小,花也愈小。 最顶端、最中央之处所,几乎接近乌沉天幕的唯一一朵花,便是这‘莲花’的花苞,也是蕊心,更是如今钟于庭的居所。 秦晔每上一层,所见花型小镇的建筑便精巧一分,人们身上的穿着也愈加华贵精致,姿容气度乃至修为都更甚于下层人。 不愧是永阳域。秦晔心里暗暗忖度,以步行过一层又一层的莲花。——此地禁止御剑飞行,偏生层层连接处阶梯如云雾,飘渺难寻,不定出现在哪儿。 以血缘为纽带而建立的家族,果真是……不容有半点逾越。单论“等级威严”,即使白氏所居的扶云域,恐怕都要退避一程。 秦晔走这几十层路,错综复杂,交错叠影,几乎要昏倒去,终于过这九十八层,抵达九十九层的最中央之处。 钟于庭已在那儿候他。 永阳域被钟于庭以层层封印关锁镇压,已与外界断绝往来数年。若无他发出的特定引信,不可进也不可出。 前数层——即便到九十八层,仍可见泛着幽蓝微光的阵纹在地面、屋宇若隐若现,九十九层却空无一物。 唯一恢宏巨殿,将九十八层花镇做奠基石,将不见日光的灰色天幕做景,矗立他眼前。 “于庭,”还是秦晔先对不远处的男子发声,“你到底杀成了没?” 自栖鸾之事解决,酆白露之事又暂放,钟于庭的事儿便挂在秦晔心头。毕竟太叔氏嫡系,唯太叔静还流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