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炼狱无边 上
数米远。 凫水动作间,秦晔隐隐约约看见自己的衣袖破了洞,又忽觉身上辣刺刺的疼,且蔓延—— 登时哀嚎一声,加快速度往前划。 待到湿漉漉至对岸处,方停下来打量自个儿:衣服倒还成,破口算不得多,路人见了也只说他似乞儿而非癫人的程度;rou倒是受了伤,一大片连着一大片,浮囊起来,仿佛是将脱落一般,摇晃坠坠,好似一块豆腐。 严重些的地儿,连血rou颜色都瞧得清晰,皮也掉去了,肌rou的脉络鼓动着,和着血一起,跳着刺眼。 些许橙黑卵子贴着他破破烂烂的皮rou,被他拂去了。 秦晔摸摸自己脸面,入手既有肿胀,也有血rou筋膜,拿下一看手掌,苦中作乐一笑道:“天爷啊,一碰都淌水,实在多汁。” 然则:衣秦晔伤虽大,人却不很疼,这便是怪处。 须知他现在理应只是个健壮些的凡人,若伤处真实,他应当已在地上打滚,并速死去才是。 他本已觉得纳罕非常,搞清自身状况后也挪眼去看四周状况,因是看得分明真切,故而喃喃道:“白露……” 此声并非纯粹喟叹,秦晔此时狼狈,便是有思念心,也必然忘个精光。——说这一句,只因他真切在这处看见了‘白露’。 须知此处天地,唯独白天、银河同赤土。泾渭分明,绵延横贯,看久了便觉眼睛不适,实在乏味。 此时眼前却倏然出现一尊白露的……塑像……? 秦晔肚子里头没墨水,只能给眼前这玩意取一个‘塑像’的名儿。 众多花——假设那真的是花——一簇簇团成一只眼睛、而后一条臂膊,一半身体……直至成为一个人。 花朵同花朵间联系得那般紧密,压根儿瞧不出一丝缝隙。底部是层叠缠绕着的枝蔓,深深扎根在土壤之中。 这一个白露,既不如他人平日所见沉静端肃,也并非秦晔所熟知那般温柔切切,虽模样与平日几无不同,却只显得奇诡。 仍旧是平常的神色、平常的衣着,正坐着,敛垂着眸子似的,以双手掩住下半张脸,垂坠的广袖掩盖住他大半个身体。这是掣天般高大的塑像,秦晔轻而易举便能见着全貌。 这本没有什么所谓。 然而全数的花朵均是乌沉沉的黑,一瓣瓣舒展开,光亮照上去都不有一丝反射,偏偏纤毫毕现,秦晔连塑像发丝都看得清明——这是不合理的。 况秦晔虽修为尽封,然五感仍旧敏锐。他擅长于在遥远的距离捕捉到一切风吹草动,并用直觉为这些动静归类。 四周很静,他听不到一点声音。怪异到难以言说。 怎么会半点声响都没有?那条橙黑河流分明是活水,自西向东流去。水是动着的,一股股扎在一起,汇聚成更大一束,向既定方向而去。它们撞在一起,理应有声才对。 秦晔盯着那个塑像,‘那个白露’起码有他十个大,最外缘的花瓣好似微微颤动,伸展着往外去,即使环境中并无一丝风。 他思忖半晌,终究不曾挪开视线,紧盯着塑像,无声无息地朝后跨了一步。 他大概只移动了一个手掌的距离。 而后,在脚掌落地的一瞬间,流水的声音重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