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2] 鲜血和腐尸中的雪糯米汤圆
真的不是。 他吃得很香,无忧无虑。 任何一个虫族看到如此美丽的造物,都会理所当然地怀疑起这个世界是否真的有另一个更加优雅的文明。 小家伙吃完rou块,再吮吸了自己的手指,往塞尔斯的怀里蹭了蹭,似乎是因为真的不喜欢太过粗糙的布料,他进一步扯开了塞尔斯的上衣,抱着塞尔斯的胸肌,再发出软糯的笑声。 他似乎很喜欢塞尔斯身上的温度。 天色愈发阴沉,空气里弥漫起湿意,塞尔斯清楚要下雨了。 他不能再耽搁了。 如果这个世界只剩下他自己,塞尔斯不介意被大雨浇透,但此刻不行。他抱着雪团子般的小家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手臂好像也断了。 但刚刚把压在小家伙身上的尸体搬开的时候,他还没有感觉到这种痛感。 塞尔斯垂下断骨的那只手臂,用另一只手臂抱着小家伙,迅速地找到了可以栖息的洞xue。 废墟不再安全,或许他们已经算到了塞尔斯作为常胜将军不可能轻易地死亡。 塞尔斯当然可以活得很好,但在发现这个躺在尸体中的小家伙之前,他还没想过自己需要活下去。 曾经的正义变成了荒谬的谎言,一个彻底的笑话。当被政府抚养大的塞尔斯的怀里真正抱着一个温软的孩子的时候,他才开始怀疑起,他是否也愿意让这个孩子到战场上去送死。 塞尔斯艰难地铺好干草,又觉得不满意。 天色已黑,外面开始下起大雨。他抱着那个孩子,轻声问:“你叫什么名字?” 对方看上去不是个婴儿了,虽然似乎还不能走路,但已经有了一头柔软的银发,那张脸非常精致,笑起来的时候像是……巧克力?糖果?蜂蜜? 塞尔斯无法清楚地用语言描述那种感觉。 小家伙咯咯地笑着,从身后探出银白色的尾勾,像是某种金属,但是灵活万分。他抱着塞尔斯的身体,啃咬着塞尔斯,像啃咬尸体,不知轻重,留下一串串牙印。 塞尔斯却学不会拒绝。 即使知道可能得不到答案,塞尔斯还是轻声问:“你叫什么名字?” 雪团子吧唧吧唧嘴,甜糯糯地发出了一声:“Damn……!” 塞尔斯:“……” 这……应该不是……骂人的话……吧? 雨越下越大,轰隆的雷声就像炮弹。即使发展出了最强大的科技,虫族之间的战争仍然需要炮弹,有时甚至需要以rou对rou,将自己的武器刺入对方的眼球、口腔、腹部…… 塞尔斯睡不着,又担心着怀里的小家伙会被他的重量压到,每次雷声在耳边炸开他都会猛然惊醒,然后后知后觉地想起,战争已经结束了。 战争由他结束了。 可是战争什么时候才会真正结束? 军火贩子身上披着宝石,总统在演讲台前慷慨陈词,不平衡的表面之下是零和博弈,一批家伙从另一批家伙身上取走什么来填补自己。 可是他们自己意识不到这一切。 他们都是名为虫群的整体中的工具,分工明确,阶级分明。 在炸雷声中,塞尔斯几乎一夜未眠,而小家伙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