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路遣日记
么时候领了结婚证?什么时候,成为了所谓的“丈夫”? 我不是在恐惧时间过得太快,而是恐惧,我对现在的自己很陌生,什么也记不住了。 和暮怀君在一起的时候,时间很慢长,4月去签售会的那天,做了许多事,说了好些话。我回忆起小学时和同学们在草地上奔跑,寻找谜语的场景;也回忆起中学时,放学走在滨海路,去杂志店买漫画书,在石坎上看的场景;也回忆起大学时,在特藏室找日文看的场景——那是和暮怀君一样的年纪,十二年前。 多么悠闲自在、无忧无虑的日子。 暮怀君眨着眼睛,笑着对我说:“老师,我坐在公交车上,下午放学的时间点,看见好多学生穿着校服,在站台等车。他们手里拿着热乎乎的、现烤的小吃,耳朵上挂着耳机,三五成群,说着话,一起放学回家,有朋友先到站,他们会挥手说‘拜拜,明天见’,这场景,多温馨啊。要是我也变成他们其中一个,就好了。老师,你上学的时候,也有这么多朋友,也这么快乐吗?” 我笑了笑,想起高中的事:“我们学校在海边,放学的路,很漂亮,米色的房屋、红色的屋檐、橘色的落日。可以坐公交车,也可以骑自行车,也可以慢慢走回家。” 暮怀君憧憬:“要是我也能体验一下老师的放学之路就好了。” “有机会的话,我可以领你去。” 暮怀君的眼眸,闪闪发光:“好啊,老师,你可一定要带我去啊。” 这是我记得的——深刻,动人,纯真。 倩倩却说:“就在暑假这段时间,把婚礼办了吧。” 我一阵茫然,有种穿越时空的惊诧和错位之感。 我什么时候,选择了这样的人生? 2018年5月4日 假期哪里也没有去。我跟她说,有些中暑。 我的脑袋确实昏昏沉沉的。 最近发呆想起来的,都是高中的事情,甚至有初中的事情。做梦,也是往事,七八年前,读修士,我和同学Anna、Krasa去吃印度咖喱,我们一起笑,说还是日本咖喱好吃,吃完,去公园散步,三人混杂着英语、日语和德语交谈。Anna说,她喜欢这里,喜欢东京的安全和秩序,她以后打算做美日贸易相关的工作,这样可以经常回来,吃咖喱;Krasa说,他家里养了刺猬,刺猬很喜欢他。他们又说,汉字实在是太难了,出行,有我在会方便很多。大家一起笑。 梦里光怪陆离,却很快乐。 2018年7月5日 下雨了,下雨了,下雨了。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怀君,怀君,怀君。 快回家吧,求你。 不要淋雨。 2018年7月7日 两天没睡。我该回去找他啊! 可我动不了,四肢就像灌铅一样沉重。 偶尔睡过去,就看见他站在雨里,瞪我。 2018年7月12日 热死。 2018年7月15日 时下闷热,什么也写不出来。 拿出手机刷,刷到了一则画展消息。 封面,是一个烧得焦黑的画框,上面缠着同样破败的纱布。画框一角,留出一抹腥红。 另一张图,是会场。灰白色的墙,破碎的纱帘海浪一样,倒挂在天花板。墙上的油画,在这片灰色世界,显得异常鲜艳。 怀君,怀君,怀君。 2018年7月28日 长痛不如短痛。 2018年8月1日 这是我的报应。 2018年8月4日 医院里清净,比家里清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