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务

昭文殿，办事的手脚之利索，只是叫谢兰玉更加清醒地明白，君臣之下他根本没有说“不”的可能。

    只是他人留在宫中出不去，测绘水文地质之事便施展不开。

    书要着，是谁并不重要；天子换了，主意朝令夕改也属正常。照这情形，楚煦并没有打算安排人手给谢兰玉。如此一来，只做收录的部分，成书岂非遥遥无期？他不是要待在昭文殿直至死了。

    搬书的宫人们进进出出，谢兰玉从满屋子的书仿佛看到了忙得脚不沾地的以后，不由头脑发热。

    “下去吧。”楚煦转身屏退了左右。

    谢兰玉则全无所动被按坐在黑木椅上，多点少点都是要做的事，心宽才能体胖。

    他手捧一本簿子，随手翻阅了几眼，只为歇息片刻似的。心想自己如今身负虚衔，揽了着书一事，也算对得起按例领的俸禄。

    谢兰玉就是如此矛盾之人，非遇到不主动出手。真到了逼不得已的时候，他也能往好处想。人知命，便想明白世事没有过不去的，只要自己肯放过自己。可，怎样算放过…

    当下，谢兰玉紧绷俏脸，挽起袖研墨，落笔成章。他记性好，有些地理图志全凭记忆画出来的。下笔千言，只是体力不济，一时片刻就旁若无人地转动手腕。

    谢兰玉越是专注，就如金蝉脱壳，不经意的举止落拓不羁。好似谢兰玉起初被他拿捏的忐忑是装出来的。

    再一看谢兰玉以沉思之态，置身书堆中，更显他风雅秀姿，实在赏心悦目。

    楚煦意味深长地打量他，有这人扮猪吃老虎的前车之鉴，他也留有余地地审视谢兰玉。

    得知了父皇与林如晦的腌臜事后，令他一想起就作呕。怎地有人能与亲兄弟媾合，再言，他到底记恨林如晦哪般？林如晦军权在握是不假，可他如今不姓楚，怎么也轮不上坐这皇位。与皇子勾结，那也是成王败寇，杀了便好，不必羞辱人至此。失了分寸，也有违为君之道。

    父皇既知谢兰玉是自己的亲侄儿，以他那伪善善妒的面孔能有容人的器量，并一路提携留他完好在身边，可见这也不是盏省油的灯。

    安知不是以色侍人？

    好比你被狗咬了，总不能去咬狗一道。你与疯子说道理，自是说不通的。谢兰玉的清白之身，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谢大公子自腿受了伤后，这人与身子是不清白了，但与老皇帝那是万万没有关系的。

    都说病人懒觉，谢兰玉吃了点热食，身子被暖得舒坦了，浑身在想念他那软榻。写了好几十页，谢兰玉终是没忍住困意，坐着坐着竟挨着案桌睡过去了。

    他怕是故意的。知道熟人见面万分尴尬，睡得正是时候。

    高无庸与谢兰玉同为齐天珩的学生，出身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常被人拿来比较。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二人见面总跟避嫌似的，同在一个地儿待不满一时三刻。

    楚煦亲眼见他头栽了下去，俯下/身，偏要看看他是真睡还是装睡。

    侧脸望去，见谢兰玉脸颊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