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务
下承言,“回皇上,臣愿继先师遗志。只是,恳请皇上答应臣一个不情之请。”谢兰玉疑心当年的那场大火并非天灾而是人祸,只是当时事发突然,又因家中唯书稿损失,说是何人阴谋无凭无据。他不想先生的心血再被搁置一旁,更不想因官场的昏聘腐败再容水患蔓延。 楚煦让他继续说,谢兰玉情真意切道,“臣自知才疏学浅,况能力有限、尚存私心。皇上愿举文渊阁之力协助成书,可否将此书作为日后学堂教习的课业。如此一来,也算是先生的学生桃李天下。万民皆可传阅学习,真正是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你倒是有心。”楚煦望到的是谢兰玉的发顶,还未来得及束起的青丝垂肩而落,这一腔说辞则愈发动情。 “谢卿以为,齐太傅成书时上奏先帝,却不得重视是为何?”楚煦放松了姿势,又问他。 “先生常说,辨章学术,考镜源流。众人皆知先生性耿介,与朝臣意见相左之时常有。”谢兰玉与皇上开诚布公,浅尝辄止足见他坦率真诚,若再多言便是妄议了。 “臣以为,文以载道,学须以致用。农耕有古法可循的 ,《农学经要》此类如是,治水也不该落于下乘。即是此书尚不成熟,但若无更好的治水之法,便是值得一试。” 楚煦头回见谢兰玉将话说得如这般毫无转圜的余地,“若是朕,偏想借题发挥,图的是日后寓禁于征,谢卿还会奉命去办么?” 谢兰玉神情淡得像幅远山青黛画,“臣相信先生,也愿信皇上。” 若谢兰玉是个女子,伶伶俐俐倒十分衬他心意。“起来吧。” “就照爱卿说的做,不急于一时,近日先将身子养好。” 传话的太监来报,高相在御书房前求见。 这称呼乍一听年岁不小,对上熟人就有些别扭了。谢兰玉自身难保,竟有闲心计较这些。 他觉察到皇帝朝他看了看,只专注看着手上的簿子,动也不动。 “让高无庸来昭文殿。” 谢兰玉这几日病着也没少忧心。破罐子破摔,他不如就遂了皇上与萧洵的心意。可他闷着一股气,怎么也顺不下去。 他一心想做个自由来去的人,又无时无刻受制于种种。凭谢兰玉的家世,想做尘世闲人还不容易,万不该落得如此窘困的处境。只不过是,一山更比一山高。 —— 楚煦矗在谢兰玉面前,一团阴影罩在头顶,浓云密布似的推不开。 谢兰玉刚醒不久,楚煦请他在昭文殿办事,实在不大厚道。 他差人将一摞摞古籍从文渊阁搬了过来,案桌之上另四周桌脚,很快垒出了一个个书堆。 即是日常清扫得勤,久不被人借阅的书卷上也泛着陈年的霉味,扬起浓尘,逼退谢兰玉几步直掩起口鼻。楚煦眉头一皱,扯着人往别处站。谢兰玉面不改色,作揖言谢。他心里警惕着皇上,万一哪里再招惹这位喜怒无常的大人,多给自己揽了活,不是想死得更快些? 这些宫人前后脚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