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平静吧。 傅应喻如一井幽潭,看着终年泛不起涟漪,月见确信在那潭的中央有一处升腾躁动急切吞噬猎物的漩涡,接近过的人,大抵已经葬身其中了。 那会是他的明天吗? 恢复记忆以后,理智上越是知道傅应喻对他的重要性,情感上他越想逃离。随意被修改记忆,篡夺意志,在这个他可望而不可及的男人身边,他连最基础的作为自我的尊严都无法保持。 意识不到自己的渺小,或许他会更快乐。看到李识柯的执着后,月见以前只是忽隐忽现的想法,顿时如参天大树般滋长。 傅应喻的瞳孔是浅琥珀色,在阳光下折射的关系,似乎泛起来一些紫罗兰的诱惑。冰凉的嘴唇触碰到月见的额头,似乎又没有,在午后暖阳的照射下,月见已经记不清了。 一叠材料被扔在月见面前,里面充满了晦涩难懂的专业术语,但月见还是捕捉到了其中的关键词。皮肤再生,血液因子。 一个不妙的构想成立在月见的脑海,他手发着抖,脸色骤然黑沉了下来,“你是什么意思?” 论威严,他从来没战胜过傅应喻。傅应喻对月见的负面情绪不以为意,他不在乎月见的心理抵触和挣扎,永远在月见的后方,提供月见需要的东西,令月见成为一个完整的人类,是他的目标。 “这些年,我一直在投资研究令人体伤疤恢复如初的治疗方案,方止原也参与其中,有一些成果。研究出来了涂抹和口服的药剂,对新生的疤痕有显着的祛除效果。”傅应喻话锋一转,“不过,对你这样幼年时期就有的陈年疤痕来说,要想彻底治愈,需要手术移植人工皮肤。” “我查了你母亲逝去病症的资料,发现是一种血液型的遗传型疾病,随着年纪增长,会导致幻觉癔症癫狂,无法自控行为的症状逐步加深,等常年发作到一定地步,会引起rou体器官的衰竭。但以你母亲的年纪,死亡有些太早了,我怀疑是意识不清之时,她误食了慢性毒素。” 更有可能是他同样下黄泉的父母,对遗产虎视眈眈的手笔,傅应喻没有说出口,死人是不会透露信息的。 “治疗伤疤的手术比较容易,在你的身上,难点在于如何避免手术潜在可能产生的排异,假如术中流血过多,恢复期有很大概率诱发遗传并发症。你现在应该知道,你已经发病过了一次,在那次你捅伤了李识柯后自杀后。也是在那之后,你昏迷不醒,检测过度的情绪波动超出了身体负荷的阈值。我确定你患有你母亲身上的罕见疾病,开始研究她的死法。平心而论,下次你再做这样超出控制的事,我会考虑把你送到特殊设施里关起来,隔绝你和外界的接触,阻止定时炸弹爆炸的最好方式就是掐断引线。” 傅应喻无情地下达对月见的警告和命运宣判,他总是这样,轻描淡写地说出对别人雷霆万钧的话。独断专行,自我为中心,天生就知道怎么发号施令,平常的语句也总有上位者对下位者的威压。 月见捂住耳朵,用手肘撑住头颅,阻隔不了傅应喻的声音传入耳膜。傅应喻难得说那么多话,原本能挨一挨的枪林弹雨,悉数变成刀光剑影的利刃,戳入月见的胸口。 “具体的解决方法我找到了,你同父异母的兄弟,林悬。我开出了一些条件作为交换,他同意从后背上取一块皮供我的团队研究。等你手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