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我在等待着梦里的咫尺天涯。 月见在傅应喻隔了一个办公桌的距离,看着很近,又很遥远。 傅应喻的脸色永远是那么让人捉摸不透,喜怒不形于色,收完方止原汇报的录像,他就像看了一叠废纸,没有任何东西映入他的眼帘。 月见不知道他是以什么样的心情给自己洗去记忆,又以什么样的心情把自己留在身边。所有的温情片刻上都洒满了玻璃碴子,回忆起来硌得嘴里发苦。 傅应喻锐利的视线投到他身上,月见顿时后悔了为什么要听傅应喻的话赶过来,刺入骨髓的发毛令他浑身不痛快。他虽不情愿,可什么时候真正违逆过傅应喻的意愿。寄人篱下仰人鼻息,月见依赖着傅应喻而生存,那就逃不开被傅应喻束缚。让他获得自由,代价是独自一人去面对这世间的是是非非风风雨雨,月见没有再度陷入泥淖的勇气了。 傅应喻是矗立在月见头上的保护伞,供他遮风挡雨,也阻隔了他世界里的太阳。 李识柯给他构想的蓝图,月见有过一瞬间的心动,也只是一瞬间,漂亮的男人都爱玩弄别人,再一再二再三上当,那他毁的不仅是面容,脑子里塞的都是一坨泔水。信任这种作为关系基石的东西,一旦摧毁了,在上面用再精美的辞藻装饰,都是空中楼阁。高屋建瓴雕梁画栋,手指一戳就碎成粉屑,留下满地湮灭火星的灰烬。 时间在一切活物身上是最可怕的东西,侵蚀肌体衰老容颜,连非物质层面的心灵也逃不过腐蚀。或许傅应喻也深谙此理,于是放手让李识柯恢复他的记忆。 记忆存在的片刻仅存在于过去,要有多大的勇气,才能为了过去而放弃现在。 他已经被傅应喻驯化了,认知到这一点,月见不寒而栗。他的确是个寄生虫,没有宿主提供营养,就会立刻脱水死亡。已经习惯于一个宿主提供的环境了,起码能保证他的生存,在这个宿主死亡之前,月见没道理去转移到另一个宿主身上。 月见用吊儿郎当的态度,掩饰自己的心虚和恐惧,翘个二郎腿,对傅应喻没好气地说:“日理万机的大忙人,见我干什么,我可怕脏了你的高贵的眼。” 傅应喻难得主动和他接近,半蹲下身子,把月见撇过去的脸扭到自己双眸凝视的地方。月见这么近的距离,看得见傅应喻脸上吹弹可破的肌肤和毛发的纹理。 男人的呼吸很轻,几乎感觉不到他的鼻息,月见只能感觉到自己心跳加快,因为紧张变粗的呼吸中喷洒着热气。 月见脑中窜过一阵危险的电流,他一把将傅应喻拍开,听见傅应喻用嘉奖的语调在他头上拍了拍,“好孩子。”接着在他耳畔诉出审判的低语,“你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什么叫错,什么叫对。你同意就是对,你反对就是错?” 被全盘掌握的月见怀着一种被洞穿的不甘,分毫不让地想找回营地。他知道自己从不配被傅应喻看成对手,那至少,获得一次正眼相对的机会吧。 依赖着他人维生,在这个世界上只能算是肢体健全的残疾人。如果没有傅应喻的生活,他不会遇见那些以前和他有天堑之别的人,他会安份地当一生下水道的老鼠,他会在无人知晓的角落死去腐烂。 未看过灯火辉煌之前,月见以为暗夜行路是所有人的常态。当他一无所有以后,能够获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