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4-1】忘掉一辈子

她一手捉起肩包，可就在这时，她摆在桌上的另一只手被陈霍牢牢按住了。

    陈霍倾身凑近，压低了嗓音：「你跑什麽？」

    杨秧错愕地睁圆双眼，「什麽？」

    陈霍瞄了一眼不远处圆桌座位上、正不紧不慢检视手机的程霍，视线摆回杨秧时，陈霍附上她耳边说：「你为什麽怕他？」

    杨秧这下听得不服气了，「我才没有怕他。」

    「哦？」陈霍松开她的手，拉开彼此的距离便提高眉梢望着她，「那你为什麽要表现得像怕他一样。」

    「我没有。」

    「你有。」

    「你真奇怪，这关你什麽事。」

    杨秧恼羞成怒地说了这一句就又准备走人，可又被陈霍拉住了一只手，手腕上的力道扯得杨秧回过身又坐回了原位。

    她瞪着他握在她腕上的手。

    「你g什麽？放开我。」

    「我就是觉得你不适合这种夹着尾巴跑走的行为。」陈霍忽然起了情绪，眉间凝重，「就像你动不动就道歉，也让我觉得生气。」

    杨秧一愣，望上他的眼，「你生什麽气？」

    「我怎麽知道。」陈霍也觉得莫名其妙。连他自己也不是那麽清楚自己g什麽为杨秧感到不平，这一切感受於陈霍而言都是没有经验的，於是这一刻，两个不知道答案的人只是大眼瞪小眼。

    几秒的僵持後，杨秧率先叹了口气。

    「虽然我不知道你的用意，但我知道你大概是为我好。」她说，「我走，不是因为怕他，而是因为羞愧。就像你说的，我对他是觉得对不起。」

    陈霍眉间一拢，「到底有什麽好对不起的？」

    「我说过了，我练习过怎麽谈感情，我以为我练习好了可以做得好，结果我努力了，反而跟他谈得更糟了。」

    「所以你真的觉得那全部都是你的错？」

    「我不知道，但你也见识过我的病，你知道b起正常人，我这样的人更容易Ga0砸一些事情。」

    「不对。任何人都容易Ga0砸事情。况且人是不能b较的，你为什麽要拿你自己跟你认为正常的人b，那完全没有意义。」

    「你不懂。」

    「你才不懂。」陈霍忽然像是管不住嘴，相当严厉地指正，「你是因为你觉得你不够好，所以才恐慌，但你怎麽可以预设立场的去咬定别人觉得你不够好？」

    「因为事实如此。」杨秧往坐在墙边的那一个程霍瞥去一秒，又望回眼前的陈霍，降低音量地说：「照他的说法，他就是认为我不该是老样子，那就是在否定那样的我。」

    陈霍听清时当真不敢置信了，「你就因为他一个人否定你，你就觉得你不好了？他那麽重要？」

    杨秧被这一问，问得懵了。

    他那麽重要吗？

    杨秧蹙紧白净的眉宇。

    陈霍见她似乎暂时没有要逃走，便小心地松开她的手腕。杨秧脱离箝制也确实没了走人的yUwaNg，她这下陷入更深层面的思考了。

    那一个程霍於她而言，真的那麽重要吗？

    杨秧游移了视线，焦虑地一贯用乾掉啤酒的气势喝了一大口咖啡。

    「我不知道。」她吞下咖啡沉下声线，慎重地说，「但我觉得我既然要拿下他，他对我的想法当然至关重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