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4-1】忘掉一辈子
「简单说,焦虑起来,我的脑袋就停不下来,会一直往极度糟糕的方面幻想,事情能怎麽可怕就怎麽想,往Si里想,然後我会需要在还没分辨不清事实与幻想之前给自己一个暗示,也就是一个仪式,让自己残存的一点理智明白,可怕的事情并不存在。」 「那个仪式就是去看四方形吗?」 「对。」她笑道,「接下来就是强迫症的事了。」 她说,看完四方形不是就完事了,她会在几秒後,来到真的吗地狱。 「真的吗地狱?那是什麽?」 陈霍蹙眉的神情让杨秧缩起肩膀微笑,有些不好意思。 「那是过几秒又会自问真的吗?的意思。」 「也就是说,你确认没发生坏事之後,又会开始怀疑真的没发生坏事吗?」 「对呀,然後就会需要去看下一个四方形。那是无止尽的地狱。」 「你时间挺多啊。」 陈霍的揶揄让杨秧笑出声来。 「我试过把焦虑这件事往我的既定行程後面排,但那也只是延迟我发作的时间,我试过很多治疗方案,但我不想上医院,我想医院的人会想要剖析我的过去,用佛洛伊德的论调去劝我必须直面过去造成的恐惧,才能治癒现在的恐惧。这样的论点我尊重,但我并不认同。」 她说,她的症状并不是受到重创才开始的。 「我有一个很好的生长环境,我不敢说我的成长一帆风顺,可确实在物质生活上没有太多需要抱怨的。症状是在父母分开之前开始的,所以我也不会把这一切推卸给父母,更何况,父母的决定如果是让他们更好的决定,我只有祝福。要说他们给我的影响,也只有让我更知道,我不能只把谈恋Ai当作民俗疗法。」 陈霍听着顿了下。 「民俗疗法?」 杨秧点点头,「高中的时候我觉得谈谈恋Ai也许可以缓解症状,可升上大学,我觉得恋Ai也是需要练习的,可能就像考驾照之前要先上驾训班一样。结婚之前,我觉得很有必要多练练,或许就不会需要离婚了。那样好像更好一点。」 陈霍想了一想,「你好像一直在追求更好一点?你就这麽怕失败吗?」 杨秧被这一问,问得收住了表情。 咖啡店轻柔的音乐填满他们话间的空白,杨秧低下头思索,而陈霍离开了吧台,他将甜点及咖啡送至店内其他客人的桌上,走回吧台前,他看见刚从电台下班的那一个程霍走进了咖啡店,那一个程霍见着坐在吧台边的杨秧时,顿住了脚步。 杨秧注意到了,瞅过去,恰巧与那一个程霍交目,又同时别开视线。 陈霍站在杨秧身後目睹这一切,只是扬起职业笑脸对着刚进门的程霍说:「欢迎光临,今天还是点一样的吗?」 程霍瞥过去一眼,点点头低应,便兀自坐入了靠墙的圆桌座位。 杨秧低着脸,上一次见面程霍对她说的话让她陷入久违的恐慌,她知道自己的老样子是病态的,尤其当病态参和了Ai情,更是不堪。杨秧以为这些年过去,她已经控制了病情,可却在程霍又一次表达那像是她不够好的言论时,崩解得几乎令她羞愧。 陈霍走进吧台里,只见杨秧望着吧台桌面,一张素净的脸蛋蹙着眉,咬紧下唇。桌上的拿铁还剩下一半,可她已经待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