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让他撒两天气
“不必。”船夫冷着一张脸,一把挥开他的手,“你这类惺惺作态的公子哥儿,不过是仗着自己命好,凡间的苦楚一辈子与你无干的。纵是吃点皮rou苦头,也只一时体会个新鲜。你自逍遥富贵去,这旁人的事,就免cao闲心了。” 谢徇给他噎得没话说。 谢徇心惊胆战地渡江,随时提防着自己要被扔下去,但无事发生。 同时他也在怀疑人生,因为这脾气贼大的船夫说的不无道理:他再怎样做,也并不与这些卖命的百姓共患难,寻常人自然有服他的,也有拿他当笑话的,这里哪来什么是非对错?一统天下作为一个私欲,倒比拯救苍生这类大话好些。 他谁也救不了。更进一步,看上谁谁就要倒霉。因为他总将那人内心深处最隐秘不可告人的愿望勾出一丝可能性的火光,然后目送着对方为此心潮澎湃,一不留神便要粉身碎骨。 谢子拓不想再做个被忽视的庶子,杨少斓想要活得有个人样,赵世雍要改变自己的国家,云冶子寂寞缺爱。对他们来说,这些毫无疑问都要付出沉重的代价。理想越沉重,代价越沉重,直至几乎把命搭进去。 他对赵璟寅放心,那笨家伙怎么扛住了他造呢?没有什么了不起的愿望、只想要扛责任的一只大傻瓜罢了。 谢徇一想起赵璟寅就委屈得想哭,也不知道哪儿委屈。 就在谢徇闹委屈的时候,他上次写信和赵璟寅定的三月之期亦已超时,就连神棍许诺的半年都早过去了。赵璟寅每日并不能闲下来,否则心头就像有团火在烧,直望着小皇帝发愣。 “……爹地好可怕。”昭成王世子躲在兄长的背后说悄悄话。小皇帝转头比了个“嘘”:“爹地是担心爸爸。” “爸爸去哪儿了?” “听说是很远很远的地方。” “为什么要去那么远的地方呢?” “因为爸爸要养病。” 昭成王世子点了点头。他比哥哥体弱些,大略知道“养病”的感觉。 赵璟寅有时候望着摄政王府的大门,盼着那灰袍小屁孩再次出现。他有所不知,这回谢徇要是再能把咕咕之神叫去,就不必送信了,直接像上次去前线那般把自己驮来便是。 谢徇也是这么打算的。银蒿山脉虽险绝,和那满是瘴气的雨林比,到底对鸽子好太多。 他不敢在黑店歇脚,靠着云冶子告诉他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采了一些稀奇古怪的草药和果子,拿溪水洗了给他俩充饥,这日终于找到一块儿平地。他有所感应,咕咕之神这次定然会来。 于是半日后,一只巨大的灰鸽子便出现在摄政王府的上空,上面坐着个发丝散乱的小人儿,身上缠着一条凶神恶煞的白蛇。 赵璟寅喉头一紧,提着佩刀就出了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