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07
翻来覆去怎麽也睡不着,楚翔乾脆下床。 走到房间外时,萧棠的房门打开来。 「萧小姐怎麽了?」 「作梦醒来後就睡不着,想喝杯水。」 「巧巧呢?」 「她睡得很熟,我不想叫醒她。」 「我帮你倒水来。」 「没关系,我想活动一下。」萧棠走出房间,往饭厅去。 她对这里很熟了,不怎麽需要帮忙,楚翔只是在她身边以备不时。 「你也睡不着?」倒了水,萧棠坐到餐桌,「也作了噩梦?」 「只是睡不着。」楚翔开盏灯,也倒杯水,坐到她旁边。 「为了案子?」 「是。」 想着了件事,楚翔回房间去,拿了样东西,他又回到饭厅。 「你的。」 接过楚翔递来的手杖,萧棠直抚着,「谢谢你,我还以为再也m0不着它了。」 「那天清理现场就找到了,一直放我那儿,是我忘了交还给你,对不起。」 她作个生气的表情,「你该很清楚手杖对盲人的重要X,竟敢忘记!」 楚翔听得出来她半是玩笑、半是揶揄,但他低沉的情绪回应不了她。 她感觉到了他的郁闷,将手杖置於另一边的椅子上,「其实这几天有巧巧陪在我身边,我不太需要手杖,差点儿就要忘了它。」 他仍默不作声,她的心情也低落了,「我一点儿都不喜欢用手杖,每回用手杖走在街上,我感觉得到所有的眼睛都朝我过来……盲人用手杖的模样很窘迫、很无助、很可怜,对吧?」 「不。」 虽是一种安慰,却也真的不,楚翔认为陈英杰使用手杖的模样非常从容。 「她……很会用手杖?」萧棠以为。 「不,我没看她用过。」 方亚艾不用手杖的,他想或许她连盲人专用的手杖是甚麽都不知道,是她的父兄不愿看见她的窘迫、无助、可怜吧…… 沉默好一会儿,萧棠开口:「我作的梦和你办的案子有关。」 「你梦见了甚麽?」 「我梦见我的眼珠子被挖出来,我很痛,但我可以看见我的眼珠子被丢在地上,瞳孔朝我的脸,像是在看我一样……」她面向客厅,视线无焦点地投进幽暗,眼神颤动出一份恐惧。 「在梦里你看得见?」他问。 她转向他,笑了一笑,「梦是一种在脑里的影像,就像回忆一样,我曾看得见,我的脑里存有人、物的具T样子,所以我的梦是具T的,但如果是天生盲眼的人,作梦是不会有影像的。」 她是特别解释给他听的,他懂了,却不愿再深入,就像每回听方亚艾诉说梦见了甚麽,他不曾追问梦里除了声音,还有甚麽…… 「在梦里挖你眼的是谁?」 她喝着水,小口小口的,嘴唇不愿离开杯缘,否则得回应楚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