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父与子
算是温和: “这次是我不好。我抢了你看上的人,明天,不,就今晚吧,赔你两个更好的。”说着,他手一抬。副官长余藏锋像是鬼影子一样,立刻从某处无声无息地蹿了出来,伶伶俐俐站到阎希平身侧。 余藏锋微躬下身,中气十足地问: “大帅!有什么吩咐?” 余藏锋叫名是副官长,实际所承担的职务,约等于古代伺候王孙公子的贴身大太监。阎督军的衣食住行,乃至于一时兴起发布的各项命令,都由他或亲自包办,或继续往下传达。 知道自己现在声音简直像蚊子叫,怕余副官长听不清,阎希平扭头凑近他说: “藏锋,叫老陈从新买进府的那几个里挑两个最漂亮的,给我的好儿子送去。” “干爹,我不要!” 阎希平转回头看向阎廷芳,皱起眉,依旧是轻声地问道: “为什么?” 他不是偏爱学害羞的大姑娘似的细声细气说话,只是他肺炎才刚好,说话太大声,肺部就仍要害疼。 “儿子不敢夺您所爱。” “好儿子,”阎希平低低笑了一下,很不以为然地,“可我看你的胆量不该这么小啊。” 阎廷芳将目光落到地面,握着手帕的手缓缓攥紧。 两人身高相差不多,阎希平更高一点。阎廷芳这么低垂着眉目,阎希平就看不清他的眼神。 阎希平偏要抬手,托起干儿子的下巴,盯着他的眼睛继续道,“趁我发烧管不了你的那几天,你没有经过我允许,就敢私自带我的兵去救继英,现在只不过是收下两个我看上的小哥儿,你就不敢了?你是不是觉得在我眼里,我的小夫人们会比我的兵更重要?还是你只是故意这样。故意做了那样的事,现在又说这样的话给我听——” 惹我生气。 阎廷芳被迫仰着脸,望着他。 阎希平没说剩下的四个字,只在双瞳里蕴着一点冷硬的光。 原来没有发难,不代表这事过去了,只因为当时还在生病,所以干爹忍住了。 现在病好了,终究还是要跟他算账。 干爹身形虽然高挑,却是一眼可见的瘦削,面孔又生得好,再生气本身的样子也并不吓人,吓人的是他背后的威权。 然则对于阎廷芳而言,除却跟其他人一样的害怕,还有担心。 他怕干爹又气得生病。 没有阎希平一直以来的提拔和照顾,就没有今天的他。 对方再怎么不好,待自己从来是用了真心的。 阎廷芳知道。正因为知道,所以才能一直忍耐他。 “儿子绝不敢有这种心思。” 夏末的傍晚依然炎热,及至跟阎希平说了这么三言两语,阎廷芳原本干净的额角已经见汗,“至于继英的事,当时情况紧急,苏钧烈突然发兵包围了攸县,在全县搜查,要抓捕继英。儿子不知道您的烧什么时候才会退、什么时候才能清醒,李继英又求得可怜,电报一封赶一封地往我们这里发。我想那李继英也是要叫您一声大哥的,并不算无关紧要的人,我不好不管。儿子做错了,以后再也不会擅自行事,您不要生我的气。” “你说得好听,你根本不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才去救继英。”阎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