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饯
没听到风银说话,又轻唤了声:“洵舟?” 风银回神,看了看小木屋外,天光早已沉下去,但还没有暗到看不清眼前的人,他不太确定地抬手在季风眼前晃了晃,动作轻得没带起一丝风,而季风毫无反应,一双依旧风逸的桃花眼深处藏着暗红色的元灵符文,此时多了一丝晦暗和空洞。 风银握着季风的手紧了紧,眼中的狠戾一闪而过,开口时只剩轻柔,道:“不点了,夜已深,你的身体还没恢复,躺下休息吧。” 风银扶着季风想让他躺下,却听季风轻笑一声,道:“你这让我说你什么好呢,两个月没见,你上来就骗我,天没黑对不对?” 季风洞察力强,五感又极其灵敏,何况他刚才那一怔愣太过明显,根本瞒不过季风,风银按着他的手,尽量克制自己的情绪,说:“我已经让洛商去找堂子枫了,他医术高明,一定有办法治好你的眼睛,别担心。” 季风说:“你真是骗我的啊,那看来,我是真的瞎了。” 风银抿紧了唇,好像季风身上所受的看得见看不见的伤都落在他身上,他疼的难以呼吸,却不愿表现出一点痛色,让人看到他的软弱和无能。 季风感觉到握着他的手微微发颤,故作轻松道:“瞎了就瞎了,我们时风门的人,瞎了双眼算什么,照样嗯,那什么观六路,耳听八方。” 季风说的风轻云淡,其实心底已经沉了下去,他见过庄生台预言的未来,看到过自己从惘极境后回来被瘴气毒瞎双眼的一幕,就是因为知道这些,他才冒险去了惘极境,能活着回来已经很好了,对于这些他本该有心理准备,但他没法真正轻松起来,正是因为这些事情发生了,一切都在按照庄生预言的方向发展,一切都在朝着那个最坏的结果走,这是他最不愿看到的。 但好在是有一些不同的,庄生台里看见的风银满身血腥味,为了他不惜屠尽人字门一整门的人,彻底和修界势不两立,现在的风银身上并没有那股血气和戾气。 还好,还好。 “只是再也看不见你的脸了。”季风声音低到尘埃里。 他不是个多愁善感的人,固然世间美好需要用眼睛去看,但要是实在不行了那就当换个活法吧,浪了十来年,除了某些找不到去不了的地方,他哪里都去过了,什么山川美景人情冷暖他自觉也见得不比同龄人少了,不见得说瞎了双眼就要死要活,只是唯一他心意难平的是,再也看不见他的洵舟了。 说完这句话他就后悔了,因为风银不吭声了,他现在又看不见风银的表情,是怨他是气他还是怎么样,他也无从推断,叫他为难。 瞎了就是这点不好,他在心里道。 季风方才哄风银的话其实没骗人,他们时风门所修本就不同,封闭了视觉,其他感官只会更灵敏,就像现在他就算看不见,依然能准确的判断周遭的方位,动静,还有坐在他面前的人的呼吸和心跳。 他抬手移到风银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