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太残忍了,没你这么报复的
松快。 也不知道谁炒着菜就发愣,还拿自己这个冤种出气。 1 其实昨天就知道大伯不会回来了,打过电话,可过年么,就得有一桌菜,家家户户都有的。 哪怕初一到十五天天吃剩菜,也必须做一桌菜,以防别人来串门的时候冷锅冷灶,多么穷苦。 老人是这样的,脸面看得比什么都大。 左翔把装着猪蹄的不锈钢盆端上桌,无语地看着面前的八个菜。 盘盘都那么大份! 这都够林兵那一家子吃了! 这就是他接下来十天必须反复热起来吃的亚硝酸盐,院子里还挂着接下来一个月顿顿都会有的腊rou! 吃到最后真的宁愿吃没馅儿的白馒头! “还有个鱼,咳咳!”爷爷提着剩的一截猪腿rou走到冰箱边上,“鱼一定得做了,年年有余。” “你是不是就知道这个成语?”左翔没忍住,“有没有听过铺张浪费,寅吃卯粮,打肿脸充胖子?” 1 “咋的,念过书了不起?”爷爷“啪”一声甩上冰箱门,“不是我供的啊!咳!” 左翔叹了口气。 有什么话都被一声“咳”给咳没了。 鱼已经腌好了,蒸一蒸就上桌了。 爷孙俩隔桌对望,相看两厌,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下嘴。 菜挺丰盛的,酒是家里最好的酒,灯泡换了新的,甚至连碗筷都是新的,可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左翔小的时候,还不怎么缺这个,一上桌犹如饿狼扑食,直接能给爷爷看乐。 年纪大了反而缺。 他不会饿狼扑食,爷爷对着他这张脸也乐不出来。 “翔子,”爷爷抓起筷子又放下,“你说,大米……他今天能吃好么?” 1 “……你还cao心上人家了?”左翔躲避着视线,“人家比咱们有钱多了。” “有钱有啥用,咳,”爷爷抹了抹嘴,“他家连个长辈都没有,咳咳咳,也没有女人,哪里晓得怎么过日子……” 左翔不明白爷爷什么意思,压根不敢动筷子。 爷爷也在观察他的表情。 “那孩子中午又上咱们家了,”爷爷说,“在厨房盯着我看了好久,说咱们菜好多,我给他喂了根鸡腿,他特开心,平时都吃不好吧?” 左翔硬着头皮点头,“他家没人做饭,就俩人,谁跟你似的,两个人也做一大桌。” “所以说你们这些年轻人不会过日子,”爷爷说,“就剩一个人了也得过日子嘛,咳,要不活着干嘛呢?净受苦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左翔心里发毛,憋不住了。 “把人叫来!”爷爷随地吐了口痰,喊,“跟你吃饭多没劲!” 左翔:“?” 1 “上一辈的恩怨是上一辈的,跟孩子没关系,”爷爷哑着嗓子苦口婆心,“你别记恨孩子,你说你总躲他干什么,人家本来少一条腿就敏感,你躲他他知道!” “我啥时候躲他了,”左翔说,“我不知道啊。” “你不知道他要来找你?”爷爷说。 “我哪儿知道?你又没告诉我!你为啥不告诉我?”左翔简直冤枉。 “我咋知道你不知道!”爷爷一拍桌,“哎我不管你,把人叫来!跟你这瘪三吃不下饭!” 左翔下意识就起了身,站了两秒又坐下了。 爷爷看着他。 “你让魏染一个人吃年夜饭啊?”左翔嘟囔,“这也太残忍了,没你这么报复的。” “去你妈的!”爷爷恨铁不成钢地瞪着他,“那当然是一块儿咳咳咳咳咳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