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争执

,哪片秋牧,哪片留作冬储,皆有条理,方可长久。”

    她又看向几位长老:“长老们德高望重,可组成议事会。日后再有类似争执,先由议事会调解;调解不成,再报阏氏或可汗裁决。如此,小事不必惊动上头,大事也有章可循。”

    一番话说罢,草场上鸦雀无声。

    草原人直率,习惯用拳头和马刀说话。划分地界、绘图立约、组成议事会……这些概念对他们而言既陌生又新奇。但细细一想,却又觉得在理。是啊,年年争,年年打,难道要世世代代争下去?

    苏合与巴图对视一眼,脸上的怒sE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思索。

    终于,苏合叹了口气:“公主说得对……为了一片坡地,打得头破血流,让外人看了笑话。”他朝巴图伸出手,“今年,就按公主说的办。”

    巴图犹豫片刻,握住了他的手:“成。但明年若再不清不楚,我可不依。”

    两人这一握手,两家人马顿时松了劲。刚才还剑拔弩张的年轻汉子们,此刻有些讪讪地放下手里的棍bAng,互相瞅着,不知是谁先笑了一声,紧接着大家都笑了,带着点尴尬,更多的是释然。

    柳望舒暗暗松了口气。她转头吩咐星萝:“去我帐里取些金疮药来,给受伤的人敷上。”又对众人道,“今日耽搁了放牧,大家都散了吧。受伤的几位好好养着,这几日的活计,邻居们帮衬着些。”

    人群渐渐散去。妇nV们领着孩子回家,汉子们赶着牛羊往草场去,几个年轻人主动扶起伤者。yAn光洒在重新恢复平静的草场上,仿佛刚才的冲突只是一场短暂的雷雨。

    柳望舒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切。风吹起她素青的裙角,带着青草与河水的气息。直到星萝取了药回来,给最后一个伤者敷好,她才转身往回走。

    “小姐刚才真厉害,”星萝小声说,眼里闪着崇拜的光,“那些人一开始凶神恶煞的,后来都被您说愣了。”

    柳望舒轻轻摇头:“不是我厉害,是他们心里本就明白道理,只是一时被怒气蒙住了。”她顿了顿,“草原人直爽,认了理便认。若换做长安那些盘根错节的世家纠纷,怕是没这么简单。”

    主仆二人刚回到帐篷前,却见诺敏阏氏竟已回来了,正站在帐门外,笑YY地看着她。

    “阏氏?”柳望舒微讶,“不是说要去七八日?”

    “西边会盟顺利,提前回来了。”诺敏上下打量她,眼中满是赞赏,“刚进营地就听说了,咱们的遗辉公主,不动一刀一枪,平息了一场械斗。”

    柳望舒忙道:“只是凑巧,不敢居功。”

    “凑巧?”诺敏走近几步,握住她的手,“我那会儿在路上就想,留你在营地,万一有什么事……没想到,你做得b我想的还好。”

    她拉着柳望舒走进帐篷,在毡毯上坐下,目光却还停留在柳望舒脸上:“划分地界,绘图立约,组成议事会……这些点子,你是如何想到的?”

    柳望舒想了想,诚实道:“中原村落田地相邻,也常有地界之争。朝廷推行‘鱼鳞图册’,将每家每户田亩形状、四至绘成图册,一式多份,官府、里正、农户各执一份,争端便少了许多。我想草原虽与农田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