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争执

上满是蹄印。她伸手扒开草根处的泥土,又看了看坡地的走向、与河水的距离,心中渐渐有了计较。

    “苏合大叔,”她站起身,“你说这片地你留了整整一冬?”

    “对!”苏合拍着x脯。

    “那你看这里。”柳望舒指向一处草根,“若是去年留到现在的老草,根j应该更粗壮,颜sE也深。可这些草根细nEnG,颜sE浅绿,明显是今春新发的——而且是被啃过后又长出来的第二茬。”

    苏合一愣,凑近细看,脸sE变了变。

    柳望舒又转向巴图:“巴图大叔说河湾西边的草被雨水泡烂了,可否带我去看看?”

    一行人转移到河湾西侧。果然,低洼处积着未退的雨水,草叶枯h腐烂,散发着一GU霉味。但柳望舒注意到,地势稍高处的草却长得很好。

    “这里的草并未全烂。”她拔起一丛,“只是低处积水,高处仍可放牧。巴图大叔为何不将羊群往高处赶,而非要赶去东坡?”

    巴图张了张嘴,没说出话。他身后的一个年轻人忍不住嘀咕:“高处……高处是诺敏阏氏圈出来种药草的,不让牲口进……”

    柳望舒明白了。不是草不够,是好的草场有主,不敢去;争议之地无主,便来争。

    她走回人群中央,日光渐高,照在她素净的脸上。四周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她,这个中原来的、看似柔弱的公主,竟能如此仔细地察看草场,说出他们都没注意的细节。

    “依我看,”柳望舒缓缓开口,“争执根源有三。其一,地界不清。草原广大,但每家每户放牧,总该有个大致的范围。如今靠口口相传、凭记忆划分,时日久了难免模糊。”

    她顿了顿,见众人都在听,继续道:“其二,草场轮替无章。一片草地,今年你家放,明年他家放,若没有规划,好的草场被反复啃食,差的无人问津,终究要起争执。”

    “其三……”她看向巴图,“明知有主之地不可进,便该及早与诺敏阏氏商量,或补偿,或另寻他法。而不是装作不知,将羊群赶入争议之地,激化矛盾。”

    巴图脸sE涨红,想辩驳又无从辩起。

    苏合却忍不住问:“那公主说,现在该怎么判?”

    柳望舒没有立刻回答。她走到坡地最高处,眺望整片夏牧场。乌尔逊河如碧带蜿蜒,草场如绿毯铺展,牛羊星散其间,本该是一派和谐景象。

    “判?”她回过头,目光清澈,“今日我判东坡归你,明日再有争执,又该谁来判?判得了一次,判得了一世吗?”

    她走回人群前,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我的家乡有句话,叫‘不患寡而患不均’。草原广大,草资源本不寡少,患的是分配不均,规矩不明。”

    “今日之事,我的建议是——”她看向两位当事人,“这片东坡,今年先由两家共用。苏合大叔既留了草,可分得六成放牧权;巴图大叔的羊群已啃过,但事出有因,可分得四成。此为权宜之计。”

    不等两人反应,她继续道:“但长远之计,当在可汗与阏氏归来后,由部落主持,重新勘定各家草场界限。以木桩、石堆为记,绘成简图,每家一份,共同遵守。同时规划草场轮替——哪片夏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