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表情
信将军。来汉中时,我见秦岭巍峨逶迤,似能挡半个天下的云气。我对将军之喜欢,大抵如此。” 韩信多年来受尽冷眼,哪里听过这样绵绵的情话。二十五岁的青年人,听得简直要眼泪盈眶了。平生从未遇此珍视……“大王……” 刘邦只想早行风月,韩信爱听什么,他哄着便是了。但看韩信如此感动,也难得生出几分尴尬。他初衷不过是为了拐人上床,扯出一通话,竟似多辜负了一样。 于是温柔地摸了摸韩信的手,应道:“哎——” “在呢。” “大王……”韩信吸了吸鼻子,靠着刘邦的肩膀,“能遇见大王,也是韩信之幸。” 刘邦虽然对韩信怎么想的不感兴趣,但礼尚往来,便问:“不知将军是何时喜欢我的?” “是……大王第一次给臣披衣的时候。” 韩信讲得很慢,不比刘邦纯属话术,而的确是在认真袒露。“臣年少丧母,大王解衣推食的那些事,以前从没有人待我这样过。” “我看你眼里挺惊讶的。” “是……”韩信承认道。“臣觉得陌生,日后回味才咂摸出温暖,感激大王。” “我与大王在一起,一直都轻松愉快,闲聊如话家常……臣贪恋这种感觉。” “后来……嗯……”他支支吾吾地略过了不可描述的幻想,而是说:“后来臣慢慢地意识到恋慕上了大王……臣想到大王就开心,老想陪大王……” 刘邦是知道的,之前韩信看到他,脸上总会不自觉地浮现笑容。 韩信道:“大王待臣万分好,臣无以为报……惟请大王侯前线佳音。若问臣对大王的喜欢……”他努力地寻找可以描述的词汇,“嗯……” 思索半晌,他最后诚恳地说:“恰如仲夏梅果之艳色。” 红得烂熟,甜蜜的汁水一碰就要满溢出来。 韩信说的不如刘邦言辞斐然;相反,他磕磕绊绊,笨拙支吾。可最是一腔赤诚热烈的真心。一定要妙语连珠吗?上位者织网等猎,而有人懵懂地去喜欢。 刘邦沉默了一瞬。饶是久经情场,也难免动容几分。他想,韩信喜欢他,仅仅因为他解了几次衣裳,夹了几块吃食吗?小恩小惠…… 这是得有多缺爱呢?可怜的孩子。以后……好好宠吧。 目的没有改变,可是他怜而又怜地摸了摸韩信脸颊。“将军呀……” 1 将军呀,好教人疼惜。 韩信睁着黑白分明的眼睛望着他。他说,“我知将军的心。” 刘邦探到韩信脖颈的衣领边缘,“夜色已深了。” 他看向一旁的蜡烛,凤目轻移,眼尾挑得微微的,“将军愿意留一宿么?” 韩信呆呆地看着刘邦,抬手又不知该如何放,感知到君主的手指摩梭着锁骨处一小片肌肤,却没再继续深入。 刘邦把蜡烛推远了,柔柔的目光又落回韩信身上。他轻声重复,“愿意么?” 韩信听到自己发涩不稳的声音,从喉咙里颤抖地传出,“韩信愿意……” 他抓着刘邦的手触及自己衣里光裸的肩头,“愿意。” 刘邦弯起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