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告白
才有不溃败可重头之师。” “视卒如婴儿,可以与之赴深溪;视卒如爱子,可以与之俱死。厚待而不能驱使,爱惜而不能命令,混乱而不能矫治,譬若骄子,不可用矣。卒未亲附而罚,则不服,不服则难用。卒已亲附而不罚,亦不可用。故令之以文,齐之以武,方是必取之道……” 刘邦静静地听,他原本来此并没有探讨兵法的意思,但是既然引出了头,就该静听。韩信熟悉于此,引用和解释都信手拈来,口若悬河。等到告一段落,他重新点上烛火,道:“将军,我听闻‘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将军怎看?” 韩信回道:“这是至理。攻城是最下乘的做法。修橹轒辒,具备器械,三月而后成,堆筑土山,又三月而后已。如果将领不胜其忿,让士卒如蚁附云梯攻城,那么或许士死三分之一,城亦不拔。这便是攻城之灾。” 刘邦想起自个儿攻打丰邑的惨败,不得已四处求兵……他颔首说:“所以,‘不战而屈人之兵’,是最好的。” 韩信道:“所谓攻心,即是如此。将军若贪利,便以重金诱之;士卒若惜命,便以善待诱做内应。昔秦励军功,实行二十等爵制,使民之见战,如饿狼见rou,无不骁勇善战。对敌如此,对自己人也是。” “如先前所说,项王极爱士卒。见人恭敬慈爱,言语温和,人有疾病,他心疼涕泣,分食赐饮。可是等到有人有功当封爵,他把刻好的大印放在手里玩磨得失去了棱角,却舍不得给予。所谓妇人之仁。虽霸天下而臣诸侯,但背弃义帝之约,而以亲信封王,诸侯皆是不平。” “那些归顺他的,都不是真心归附。一旦兵败,想来就会如山倒。” 刘邦轻笑,“这些话你先前问我自料勇悍仁强孰与项王时就说过了。我听的高兴。你说我若举而向东,三秦可传檄而定。” 韩信也笑,“那时大王还说得我好嫌晚呢。” 他肃然道:“但韩信是如实说的。大王就比项王好。入武关秋毫无犯,除苛律约法三章;军中行功论赏赏罚分明,是人心所向。” 刘邦摆了摆手,“哎,就如你所说,他们想要什么,我给什么呗。要不扰民,我就约束将士;要封赏,我就赏赐下去。知道有所求就好办。”他直视着韩信,“将军大才,不知将军想求什么?” 韩信一怔,“大王……信从前想当大将军,统帅三军,”他缓慢地说,“而今大王已经给过了。” “我问将来。” “将来……信若功劳足够”,韩信道,“私心想求个……封侯。”成王。 刘邦扶掌而笑,“这个自然。将军若为我平天下,一个侯爵又怎么够?” “莫说封侯,封王我也愿意给。” 韩信心中感动,“大王……” 刘邦眼神款款,压低了声音道:“君臣相知,韩信,你知道我想求什么吗?” 韩信略一思索,便说:“我定会助大王平天下。” “将军,可寡人所求的不只于此。”刘邦说。 汉王鲜少有这么郑重的时候,韩信一时怔忡。不止于此,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