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东征
点力都没了,勉强着讲话:“别叫军医……到时候人来了,大王怎么解释……” 将军在君主的床榻上,的确难以接受。 然而,相谈甚欢,最后抵足而眠,也可以是说辞。 “将军,我看还是叫一下,我自有解释。” “什么解释,不要……” 4 “但将军,不叫的话你还好吗?…………将军?将军!” 没有回应。韩信皱着眉,已经晕了过去。 刘邦把被褥拉到他脖颈处,随便趿拉着鞋出门,叫下人去传唤。 汉王急诏,虽是三更,军医很快就来了。 “将军情况怎样?” “噢,”军医捻着长须道,“将军已服下药,不久便能缓解痛楚。臣开了方子让下人备下了,大将军每顿饭后喝药五日即可。将军身体力强,从前不见召臣,又无染病,今日是否多吃了什么?” 刘邦默然思索,道:“将军习惯喝冷水。以前一直喝着没事,今日怕是喝多了。宴上喝了冷酒,半夜雪中赏月,大概着凉了。回来后,又急匆匆地一口干了杯冷茶。” 军医道,“怪不得。臣刚才把脉,感到将军此症久之。不过,并无大碍。主要是今日贪凉过多,才犯得狠了。这症臣也多见,不外乎是因为饮食不佳。调理好了,便行了。” 刘邦想了想,韩信小时候饥一顿饱一顿,病根大概就是那时落下的。他问,“军医还有什么要叮嘱的?” “大王放心,将军并非急症。非要说的话,从此饮食要忌生冷。这也不消说了。” 4 刘邦笑道,“也是。凌晨传召先生,当真麻烦了。” “岂敢。”军医躬身告退,“这是臣之本分。” 刘邦摆摆手。他坐回床榻,想摸摸韩信的脸,却发现韩信不知什么时候醒了,眨着黑白分明的眼睛看他。对视了,自知理亏,往被子里缩。 刘邦按住被角,语重心长道:“将军,刚才军医说的你可听到?” “听到了……” “那我也不赘述了。以后不许喝冷酒、不许喝冷茶冷水,从此忌生冷,听到没?” 韩信一口应答:“遵命。”答得干脆,眼底根本没在意。 刘邦一眼看穿,“现在肚子不疼了?” “不疼。” 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吧?刘邦轻飘飘道,“行。但是将军,你若让我发现偷喝冷的一次……”他本想用十天警告,但想想十天疏远他自己也忍不住,便改口道:“若让我发现一次,五天不许亲嘴,不许抱。” 50页 韩信:“…………” “大王,”他安静一会儿,期期艾艾道:“那臣如果都做到了,有奖励吗?” “……”刘邦说,“有。再做烤鱼给你吃。” 韩信顺竿上爬,“大王,臣还想看高马尾。” “……”刘邦见他得寸进尺的样子就来气,疼的时候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不疼了倒有心思讨价还价。他用力捏了下韩信的脸颊,心里叹了叹。算了。小将军想看,他还能不给吗? “行行行。我束就是了。” “嘿嘿,好。”韩信得了承诺,伸出白皙的胳膊拉汉王。“大王过来睡。” 刘邦任由他拉着,上了榻盖被。他之前紧张,就穿个单衣出门,没套鞋袜,此刻身体冷的。韩信胃痛刚好,也是手脚冰凉。他们挨着入眠,过了一阵,被窝里渐渐都暖和了,紧扣的手里泌出一点热汗。睡沉之后松懈了力气,十指仍是相牵的。相牵得隐晦。唯有窗外皎月将千百次地知晓。 更漏细细地滴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