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在呢，一直都在。

死最后一根稻草还是他喜欢的那个男生，当众骂他嘲笑他是个恶心的死基佬。

    所以那天晚自习，年级主任每个班匆匆挨班检查，叫各班班长清点人数，看班上有没有少人的，然后我往窗外看去，化学实验楼五楼窗沿上懒散地坐着一个男生。

    那么大的雨，那么冷的天，他穿着不太合身的校服，校裤有点短，露出他一截脚踝，就那样坐在那个窗口，双腿垂着摇摆。

    身体看着虚弱的不成样子，风稍微吹大点，我感觉下一秒他就能从窗口飘下来，像一片落叶一样，在空中摇摆。

    但是没有。

    我是说，没有摇摆。

    他看见我了，明明看见他的人不少，但我觉得那一刻，他是和我对视的。

    然后。

    毫无预兆地。

    直愣愣地。

    笑着地。

    跳了下去。

    砰！咚！

    没有像落叶一样摇曳坠落。

    而是那样如同一个重物落下。

    生命摔在地上的声音是如此沉重。

    我耳边开始有人尖叫，楼上楼下都是，走廊上挤满了人，大家乱作一团。

    年级主任和各班老师纷纷把学生往教室里赶。

    “他啊，同性恋！”

    “他喜欢那谁不是吗？”

    “你们说小周啊，他快恶心死了，被一个男的喜欢。”

    “娘娘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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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娘炮！”

    “他有病！恶心的同性恋！”

    怎么会这样？

    我的眼睛越来越花，耳边的声音如浪潮涌来又退下，来回往复。

    最后——

    咚！

    “池屿！”

    “哎池屿？！”

    我闭上眼听见有人在焦急地喊我的名字。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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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熟悉的消毒水味，耳边有小声交谈的声音。

    我睁开了眼。

    雪白的天花板，墙角连蜘蛛网都没有，干净的不像个样子。

    “池屿？”林了摸了摸我的脸，“醒了？”

    我看着他，突然想哭。

    我会不会死？

    我如果……我们俩如果……

    如果有人骂林了怎么办？他们骂得那么难听，那我也去死吧。

    “哥……”一开口我的声音就带了哭腔。

    “哎哟小可怜儿，怎么了？”林了拿手擦了擦我眼角的泪，“好端端的怎么还低血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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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又没吃饭了吧？”

    “你不知道我接到你们班主任电话的时候有多着急。”

    “快把我吓死了！”

    “林了……”

    “别以为你哭两下我就不会和你算账了啊。”

    “林了，你抱抱我。”我说。

    林了叹了口气，抱住我，轻轻地在我背上拍了拍，“没事，吓坏了吧宝儿。”

    “没事没事，别怕，哥在呢。”

    “哥在呢，一直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