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凡
咐,便自个儿捋起袖子,前去烧水,g起小厮的差事。 待向秀千辛万苦,踩着了风炉,烧毕热水,有袅袅氤氲自浴桶中冒出,水气满室缥缈。他揩抹汗涔涔的额际,出了房间,但见嵇康坐在那儿调弦,很是悠然自得。 向秀唤了声:「叔夜。」嵇康正以指拨弦,却是兀自出神,未曾听见。 向秀见状,怕其着凉,随手拾起一件披风,前去为嵇康披上。那披风尚未阖上,嵇康轻唤了声:「子期。」 向秀手一顿,那件披风轻轻的落在了嵇康的肩上。 「这段日子实在够快活,我已知足了。」 向秀闻言不解,低头看着嵇康,嵇康则是望着前方出神,那儿什麽都没有,不过一方斑驳的土墙。 「子期,在我们三人之中,你向来是最沉着、最能顶事的。你不妨告诉我,依你之见,这般好时光还能持续多久?」 那时他理所当然的安慰道:「别想多了,你都已经归隐山林,岂要再受人控制?只要你想,快活的日子Ai多久、是多久。」 嵇康听罢,仍是茫茫思量着。向秀宁可相信嵇康不过是杞人忧天,毕竟无人待见一语成谶。 近日来,吕安将有祸患,嵇康不是不晓得。向秀隐约觉得,要是吕安一Si,嵇康也不肯独活。 重访嵇康故居时,Y雨霏霏,天气Y寒,向来晴翠的竹林十分清冷,彷佛自向秀的记忆中离析出来,变了颜sE。 受命於朝廷的车夫正在监视他的一举一动。向秀并不想哭,否则这件事若是被上奏,他又要被骂作有贰心。他努力地噙着泪水,忍俊不使溢出,却仍不由满面淋漓。 Y雨不停,他伫立在雨中,双腿渐渐的发酸。倏然,雨停了。向秀仰头一望,那不是雨停,而是车夫拿着把油纸伞,替他撑着。车夫Sh透了全身,只为了将伞下不容二人的空间留予那已然淋雨多时之人,哪怕如今的向秀没甚名士风流可言,不过是个落拓文人而已。 那车夫素闻向秀雅好治学,是当今文人中一流的人物,没想终於有幸一见,竟是如斯痴态。雨势未歇,他一句不语,将手巾默默递与向秀。向秀低着头,并不去接,而是任由水滴淌过鼻梁直至下颔。 他咽着声道:「…我给你讲个关於此地的故事,讲完自然同你离开,行不?」 车夫没有推辞。 向秀开始缓缓道来:这不是很久以前的事。 当时这块林子仍是嵇康的产业,一排排JiNg舍全是嵇康雇工筑起的。看,那些房舍依然坚固,竹子也峭立得挺拔,景物虽然依旧,这里的主人却…… 都只是不久前的事情-- 嵇康长臂一扫,迅捷刮走桌上的纸张。 向秀本是个沉稳之人,见状却不能作罢,登时自案前站起身,纵身前去抢夺。 一旁的吕安立刻凑近,挥舞着双手向嵇康道:「给我!」嵇康果真把纸本折成两半,抛了过去。 「等等、别…!」 那些纸差点散掉了!向秀向来不轻易紧张,他现在进行的事业却非常重要,让他不得不挂心。「快还给我,要是错简了,可是会误人子弟!」 向秀追到房间一隅,抓住了吕安。吕安仗着人高马大,把稿子高举着,不让向秀构着,「看书就看书,何必作注?又无人能懂!」 替庄子作注是向秀长久以来的心愿,今回他所写的内容蕴含许多自己对现世的看法,可惜以前未曾动笔,如今终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