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访
归家之时,苏文茵照例跟着苏通去拜了父母灵位,挨个见过家中长辈后,已然到了晚膳时间。 原本在家里算半个透明人的苏文茵这次还算受到了不少关注,几个他叫不出名的长辈亲戚拉着他嘘寒问暖,对着那些多少夹杂着恶意的关心,苏通礼貌周全地回应自如,既没让他们占着便宜,也没有丢了礼数。 即使能感觉到这些长辈来者不善,但文人之间讲话总爱夹杂些暗示隐喻,一来一往说的话又文邹邹的,苏文茵在旁边听得半懂不懂,只能面无表情做个挂件。 但就算听不懂,他也能看懂气氛的改变,以及那些人被他兄长反驳后的反应,分明是被苏通气得面红耳赤,说不出话来,而苏通则一直是副气定神闲,淡然处之的态度。 苏文茵心里正高兴,等两人回到住处房室,他迫不及待开口:“哥真厉害!三言两语就把那些人堵得没话说了。” 苏通笑着摇摇头,伸出手指点了点人额头:“莫要张扬。” “夸奖亲哥哥有什么不行呀,”苏文茵撇嘴,“有人要来,就让他们听去得了!” 他边说着边像小时候那样钻进苏通怀里,两只手将人后背腰腹一揽,小兽似的用脑袋拱着半搂住自己的人的胸膛。苏通无奈地任凭他闹,没有半点阻止的意思。 小时候起苏通就对他这个弟弟很是宠爱。或许是因为他本身聪慧,眼界宽阔,自小就明白既是胡人混血又是私生子的苏文茵难以被苏家的人接受,也难以在这东雍大国立足。 苏夙闻是个旁系血脉中不受宠的家中末子,虽性格正直,但才华平庸,唯嫡长子从小便天资聪颖,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如此在加冠时取字云礼,望他平步青云,与世间才子分庭抗礼。 从小承受太多期待的苏通几乎活在压力之中,所以对于这个突然出现的幼弟,总是会生出许多的怜爱之心来。对于苏文茵,苏通早已经下定决心会一辈子照顾他。 不需要成为人中龙凤,也无需为生计奔波,待他去了永宁做官,给弟弟安排个闲散职位,或是开间店铺客栈,好让苏文茵能够无忧无虑生活,这样若是自己出了什么事,他也能够照顾好自己。 苏通摸着人额前碎发:“到时候你若结婚生子,可不能再随便扑倒在哥哥怀里了。” 苏文茵闷闷地说:“我才不结婚,我要跟兄长一直在一起。” “胡说什么乱七八糟的。” “我哪是胡说?兄长若是嫌我烦,我走遍是,如果不是,那兄长以后就算娶妻生子了,我也要黏在哥哥家里,做一辈子哥哥的弟弟!” 他说完还好意思装委屈:“兄长莫不是想着以后娶妻生子了,就要把我丢下吧?” 苏通感觉心脏像一团棉花,苏文茵的话则是一记重拳,打得他胸膛瘪下去了半块。苏通只好耐心地宽慰他:“不会的。若是你一直没有结婚之意,等一切安稳下来,兄长就带你去随便去你喜欢的地方,东山高卧,避世绝俗。” 苏文茵把脸一抬:“此话当真?” 苏通笑着:“兄长何时骗过你。” 苏文茵心中泛起暖意,他便认真地对着苏通掏着心窝子说:“不要兄长为我做什么,我作为弟弟理应跟着兄长。兄长到永宁做官,我便也跟着在永宁,兄长去其他地方,我也就跟去别的地方,兄长想去皇宫大展拳脚,我也跟着去皇宫做兄长后盾。” 他越说眸子越亮,好似一团火在熊熊燃烧。苏通又是感动,又是只把这些话当作孩童戏言,只以为是苏文茵心疼自己而一时激动所讲的感性之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