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回 假作真
宓辽裹着玉绕拾掇出来的一件大氅,蒙上那一刻他甚至闻到了经年压箱底的尘埃味道。他垂目打量这鸦青色兽皮织缠而成的曳地长袍,缎边掐银絮,分明是上好的料子叠了上好的织梭技艺,宓辽甫一上身,便拿眼瞧玉绕,直瞧得玉绕错开视线讨饶地掩口笑。 “别盯着奴婢了,奴婢不会说的。” 她拍打着兽毛,撩起一些浮尘漂进了火盆,倏地绽起星火。 宓辽交叉着手臂攥紧左右袍襟,反而盘腿在软塌上朝火盆挪了挪,星火飞溅惊得玉绕停了手哎呀哎呀地唤出声,蹙着眉心也不顾盆沿guntang就伸手一推,嗔怪男人只差一点就要燎了她好不容易翻出来的旧物,却听得男人轻轻一笑。 “墨鸦当年穿的就是这一身么?看这料子,也不寻常。” 玉绕抿紧双唇不回答,宓辽倒是原地迟疑了一瞬,撇了撇头,像是斟酌着什么。 “我为何晓得料子不寻常呢?” 玉绕疑惑地拿眼睃他,却见男人眯眼朝自己看过来,火盆暖融融令他神情也稍许解了冻,不再是冷得生无可恋的一潭死水。 “同样,我眼下也晓得女人身体是什么样。” 在玉绕羞红脸的当口,宓辽又慢慢悠悠思索着补充道:“但我完全不晓得八叔是谁,是不是很奇怪?” 玉绕早在那眯着眼看过来的神情里羞得无地自容,此刻宓辽话锋骤变也一时回应不上,只想着自己该去做点别的什么来避开男人深沉的眸色,于是看了看天色忙不迭地提议:“离晚膳尚早,奴婢引你去温泉吧?见教主得走绕山栈道,可长了。” 言下之意宓辽听得出来,火光里他眸色闪了闪,倒是笑了:“多谢姑娘照拂,我若没冻死在半路上,必定是托姑娘的鸿福。” 玉绕何曾被这般称呼过,径直就窘得垂头掀帘往外走,好在温泉只有几步之遥,待男人在池边站定,她抿着唇就退下了。 宓辽要的就是这结果,也不在意玉绕是否能看见,火速解了大氅褪了亵衣,在自己冷得倒吸气的当口,裤带刚松一个结便迫不及待地扑将下去,登时冷热更迭烫得他一声长叹,泛红的皮肤舒张着每一个毛孔,渐渐地自脚趾头暖了起来。 至此,他靠坐在温泉池畔,支着肘弯开始细想。 烈殉丹应该是个丹丸,他理应是服了这味药在雪域迷蒙了几天后被知慎教发现后捡了去,烈殉丹的功效据他推测应当是昏迷中燃起内热足以保命十天不死,一旦回复神智机体苏醒便会遭反噬,加之自己脚筋断了内力散尽意味着曾遭遇过伏击,有人断他后路却又唯恐他活活冻死,这矛盾不已的行径十分莫名,他想不起前因却也察觉出违反了常理,思来想去理不透,不由伸指摸自己心口。 ——香。 盛香? 他蹙紧眉心试图自脑中抠出点细末来回想墨鸦试探他的这个人名,然而没有,他脑中一片空茫。 他的记忆只有这三天。 甚至他四顾着环视了一眼,氤氲池水白汽蒸腾,鲜明的混着rou欲的记忆便汹涌扑来,他能想起三天前在此地墨鸦顶动着身上女人的姿态与神情,红色袖幅漂在他此刻散浮着长发的同一处,他能清晰地想起墨鸦半对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