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脑
里很暗,只有冰箱运转的嗡嗡声。我没有开灯,径直走到刀架前。借着从客厅窗户透进来的微弱月光,我看见了一排泛着冷光的刀具。 我抽出那把最长的、最锋利的水果刀。刀柄是黑色的,握在手里,有一种冰冷的、坚实的质感。刀刃很薄,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一泓凝固的秋水。 我握着刀,回到了卧室。 祁硕兴还在睡。我站在床边,一动不动地看着他。他就躺在那里,毫无防备地,对我敞开着一切。他结实的胸膛随着呼吸平稳地起伏,睡梦中的表情安详又无辜。 无辜。 这个词像一根针,狠狠地扎进我的心脏。 是啊,他很无辜。他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做错。他只是运气不好,爱上了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可我呢?我就活该被憎恨,被迁怒,被当成一个污点吗? 不公平。 这个世界从来就没有公平过。 我举起手,将那冰冷的刀尖,对准了他心脏的位置。 只要我用力,只要我把这把刀送进去,所有的一切就都结束了。不会再有轻视的眼神,不会再有背负的罪责,不会再有这令人作呕的、不公的一切。 他的心脏会停止跳动。他温热的身体会慢慢变冷。他那双总是亮晶晶的眼睛,会永远地闭上。 然后呢? 然后警察会来,他们会给我戴上手铐,把我关进监狱,或者直接给我一颗子弹。 听起来,好像也不错。 总好过像现在这样,半死不活地,被困在这具腐烂的躯壳里。 我的手腕开始向下用力。刀尖触碰到了他的皮肤。很热,很有弹性。只要再往下一点点…… 就在这时,他醒了。 他没有立刻睁开眼,只是皱了皱眉,喉咙里发出一声迷迷糊糊的咕哝。然后,他的睫毛颤了颤,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总是像盛着星光的眼睛,此刻因为刚睡醒,蒙着一层水汽,显得有些迷茫。他看着我,看着站在床边,举着刀对着他的我。 他的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片纯然的、还没睡醒的困惑。 他嘟囔着,声音带着nongnong的鼻音,像是在撒娇。 “冉冉……是想给我削苹果吃吗?” 说完,他的手伸了过来,轻轻地握住了我握着刀的手。他的手掌很大,很温暖,就那么包裹着我冰冷的手指和同样冰冷的刀柄。 只要我想,只要我手腕再用一点力,这把刀就可以轻易地没入他的胸膛。他的手,根本无法阻止我。 但是,我下不了手。 所有的力气,都像被他手心的温度融化了。那股滔天的恨意和毁灭欲,在他这句话面前,显得那么的可笑,那么的不堪一击。 削苹果? 1 这个蠢货。 他凭什么那么信任我? 我拿着一把能要他命的刀对着他,他却以为我要给他削苹果吃。 他凭什么? 就像一只睡得迷迷糊糊的猫,对那个可以轻易掐死它的人类,毫无防备地亮出自己最柔软的肚皮。 任由你抚摸,或者,任由你撕开。 有时候,过度的信任,也是一种错误。 是一种足以致命的愚蠢。 比愤怒更尖锐、更痛苦的情绪,攫住了我。 是委屈,是嫉妒,是不甘。 1 凭什么他可以活在这么一个干净又简单的世界里? 凭什么他可以拥有这样毫无保留的、愚蠢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