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生与共生
块钱。 给最后一个演员,贴上夸张的假睫毛,我收拾好工具。 1 剩下的时间,是自由的。 只要不离开这栋建筑,不出什么岔子,就算工作。 我拎着化妆箱,顺着楼梯往上走。 我去了顶层。 舒嵘的办公室门半开着。里面透出暖黄的光。 我推门进去。 办公室里很暖和。空调开着,控制面板上的数字停在二十六度。 舒嵘没有在办公桌后面。 他站在那个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着我。外面是黑漆漆的夜色,动物园的轮廓在黑暗中模糊不清。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衬衫,布料挺括。 1 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他听见我进来的脚步声,没有回头。只是抬起右手,随意地指了指靠墙的那张折叠床。 床上,铺着一条薄毯子。 我没说话。我把沉重的化妆箱放在墙角,走到折叠床边,踢掉脚上的帆布鞋,和衣躺了上去。 折叠床的钢管骨架很硬。我翻了个身,床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响声。 但我闭上眼睛,感觉身体里的每一块肌rou,都在这种硬邦邦的触感中,慢慢地放松下来。 舒嵘这个人,还真是矛盾。 我脑子里闪过他第一次在动物园大象园区看我时的眼神。那种居高临下的、毫不掩饰的轻蔑。后来在走廊里,他又摆出一副长辈的姿态,冷冰冰地教训我,让我滚出这个危险的地方。 可现在呢? 他默许我,把这间宽敞的办公室,当成免费的休息室,不仅准备了折叠床,还备了毯子。他开始,装起了一副情绪稳定的好好先生的模样。 这要是放在祁硕兴身上,我肯定会觉得他别有所图,觉得,他又要借机索取什么承诺,或者用那种黏糊糊的深情,把我绑架起来。 我会烦得要命,恨不得一脚把他踹出去。 但在舒嵘这里,我却觉得,很舒服。 对,就是舒服。 他从来不问我下班后,去了哪里,也不问我手里拎的便当,是谁做的,他不限制我的自由,不查我的手机,更不会用那种湿漉漉的眼神,盯着我,试图从我身上榨取什么情绪价值,或者确认我在不在乎他。 他就像,一个很有分寸的养猫人。 我这只流浪惯了的野猫,偶尔跑到他的地盘上打个盹,避避风雨。他只是把猫粮放在食盆里,然后自己去干自己的事。 他不强求,我翻肚皮给他摸,也不强求我对他喵喵叫。 他只提供便利,几乎不制造麻烦。 这种固定的边界感,这种互不打扰的默契,对我来说,比那些撕心裂肺的山盟海誓,都要来得实在,也安全得多。 我在折叠床上又翻了个身,拉过毯子盖住肚子,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2 “睡不着?” 舒嵘的声音从前面传来。低沉,平稳。 我睁开眼。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窗户,坐回了那张巨大的梨花木办公桌后面。 他没开头顶的白炽灯,只开了一盏桌面上的复古台灯。 暖黄色的光晕,照亮了他面前的一小片区域。 他手里,拿着一根削得很尖的铅笔,正低着头,在桌面上画着什么。 那本没有装订的厚重“鲸鱼”绘本,就摊在他面前。 “有点冷。” 我随口扯了个谎。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