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可怜的眼睛是陷阱
那人倒在地上的声音,沉闷得,像是一袋湿透了的沙子,被狠狠砸在水泥地上。 我看着周坊。 他刚刚完成了一次致命下劈的长腿,正以近乎于慢动作的姿态,缓缓收回。 制服的裤腿,随着他的动作。在夜风中微微鼓荡,布料摩擦,发出一声轻微的“唰啦”声。 他脚上笨重的黑色高帮皮靴,鞋底甚至没有在满是灰尘的石板路上,留下太明显的摩擦痕迹。 稳、准、狠。 这绝对不是什么“当过兵,瞎练的”。 这种肌rou的发力方式,这种在瞬间爆发后,又能立刻收敛得滴水不漏的控制力,这种在黑暗中,如同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般,精准的攻击性…… 这需要经过成千上万次枯燥、机械且伴随着痛苦的实战搏杀,才能把杀戮的本能,刻进骨髓里,变成了下意识的肌rou记忆。 他站在那里,路灯惨白的光,斜斜地打在他身上。 他转过身,看着我的时候,我发誓,我在他那双总是显得有些局促、总是习惯性低垂的眼里,看到了一闪而过的暗流。 那是一种,视人命如草芥的漠然。 是真真正正,见见过血、闻过死亡味道的怪物,才会有的眼神。 但那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冰冷,仅仅,只维持了不到半秒钟。 快得,就像是我的错觉。 等他朝我跑过来的时候,他又变回了,那个在大娘的调侃下,会红着耳朵、连跟我说话,都不敢直视我眼睛的、老实本分的保安小哥周坊。 他那宽厚的肩膀,微微垮塌下来,卸去了刚才充满压迫感的张力。 他跑到我面前,脚步甚至带了点仓皇和慌乱。 “你……你没事吧?” 他的声音闷闷的,在寂静深邃的巷子里。显得有些发虚,高大的身躯,挡住了大半月光,轮廓分明的脸上,满是让我觉得无比熟悉的、让人不适的卑微和讨好。 “我不放心,就跟上来看一眼,没想到真的有坏人。” 他一边说着,一边还不好意思地抬起手,挠了挠那头硬邦邦的、像刺猬一样的黑色寸头。 演。 接着演。 我静静地看着他,心里,像明镜一样。 这世上的男人,多的是两副面孔。 我爹在外面喝醉了酒,跟人称兄道弟、装作一副老实巴交的窝囊样,回到家关起门来,抽出皮带抽我的时候,眼睛里闪烁的,就是那种嗜血的光。 祁硕兴在学校里,是阳光开朗、受人追捧的生物系高材生,在我面前,却是个会被我一句话逼得发疯、会用最极端的手段,试图占有我的病娇疯狗。 而舒嵘,那个在讲台上,风度翩翩、满腹经纶的副教授,背地里,却能面不改色地,把一头溺死的大象,指鹿为马说成是鲸鱼,能用一套冷冰冰的生物演化论,来粉饰这荒诞世界里的扭曲。 男人,天生就是最好的戏子。 只适合赏玩,很有观赏性,但是别信。 周坊这拙劣的演技,在我看来,简直就像是一场漏洞百出的默剧。 如果不是我刚才,亲眼目睹了,他那一记能直接要了人半条命的下劈腿;如果不是我感受到了,他收腿时,让人胆寒的从容;如果我只是一个真的被吓坏了的、柔弱无助的迷路游客……我可能真的,会被他这副老实巴交、满眼关切的样子,给骗过去。 但我不是。 我是一个在淤泥里,摸爬滚打长大、靠着对恶意的绝对敏锐,才活到现在的生存主义者。 “身手不错。”我看着他,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评价一盘刚才没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