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得意牛蹄疾
那个总是高高在上、用教训的口吻,跟我说话的生物学副教授;那个知道海洋馆秘密、深不可测的特聘顾问;那个因为meimei的死,而对我充满恨意的男人。 现在,像个找不到奶瓶的婴儿。 那种因为性欲得不到满足,而产生的烦躁感,突然就淡了。 取而代之的,是隐秘的愉悦。 我看着他这副蠢样子,心里想,只要我愿意,我现在就可以走过去,把他的眼镜藏起来。他就会像只没头苍蝇一样,在这间办公室里乱撞。 他只能求我,只能依靠我。 这种掌控感,比在床上cao弄祁硕兴,还要让人兴奋。 1 我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困意渐渐涌了上来。 我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没有那个拿着酒瓶子砸我的父亲,没有舒莹死去的脸,也没有那些在黑暗中,窃窃私语的幻觉。 梦里,是一片海。 很大,很蓝。没有风,海面像一块巨大的蓝宝石。海水温暖得像母亲的zigong,包裹着我。 我不再是我自己。 我变成了一只海牛。 圆滚滚的,胖乎乎的,没有手脚,只有短短的鳍。 我的工作,就是吃。 1 特提斯洋取不尽的飨宴,使同时代的海牛,春风得意牛蹄急,一日吃遍海洋草。 我只需要在温暖的海域里,吭哧吭哧地啃草,吃饱了,就翻个身,露出白肚皮,懒洋洋地漂在海面上晒太阳。 没有房租,没有焦虑,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规则。 有一天,我吃饱了,正漂在水面上打盹。 “哗啦,哗啦。” 是划水的声音。 一艘木头小船,慢慢地划到了我身边。 船上坐着一个男人。他穿着白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阳光太刺眼,我看不清他的脸。只看到他挺拔的背影,和手里拿着的一把桨。 他停下船,看着我。 我警惕地甩了甩尾巴,想游走。 1 他伸出手,摸了摸我圆滚滚的脑袋。 他的手很大,带着一层薄薄的茧,很温暖。 那种温暖,顺着我的头皮,一直传到了我的心里。 “你怎么这么胖?”他开口了。声音低沉,带着点笑意。 我有点生气。 海牛的事,能叫胖吗?那叫丰满。 我扭动了一下笨重的身体,想用尾巴拍他,溅他一身水。 但他没躲。他只是用那只温暖的手,顺着我的背脊,慢慢地往下捋。 “胖点好,”他又说,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纵容,“可爱。” 我停止了挣扎。 1 然后,他从船舱里,拿出一片巨大的、新鲜的菜叶子。那叶子绿油油的,上面还挂着水珠。 他把菜叶子递到我嘴边。 “吃吧。”他说。 我看着那片菜叶子,又看了看他。 我张开嘴,咬了一口。 很甜。 那是特提斯洋的阳光,和海水的味道,也是,我从未尝过的、安心的味道。 我大口大口地嚼着那片菜叶子,男人就那么坐在船上,安静地看着我吃。 他的手,一直没有离开我的脑袋。 我就这么吃着,吃着,直到梦境开始变得模糊。 1 我是被一阵细微的响动,吵醒的。 我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