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得意牛蹄疾
通往外面的出口。” 这是员工守则第一条:坚信海洋馆是一个封闭的世界。 “你他妈放屁!”他被我这句话激怒了,直接爆了粗口,“我下午就是从动物园那边过来的!怎么可能没有出口?你是不是想把我关在这里,图谋不轨?” 他上下打量着我,眼神变得很奇怪。 我懒得再跟他废话。 我继续我的工作。关掉一个灯,又走向下一个。 “我警告你啊!”他跟在我后面,喋喋不休地威胁,“你最好现在就放我出去!我爸可是市里的高官!你要是敢对我怎么样,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哦,还是个官二代。 怪不得这么嚣张,这么蠢。 我把最后一个水母灯的开关,关掉。 整个休息区,瞬间陷入了一片黑暗。只有从远处鲸鱼区,透过来的一点幽蓝光线,勉强能照出一点轮廓。 我看了一眼手表。 一点十三分。 还有两分钟。 我推起我的清洁车,准备离开。 那个花衬衫男人看我不理他,彻底被激怒了。 他几步冲上来,拦在我面前。 “你他妈给脸不要脸是吧?”他指着我的鼻子骂,“信不信我投诉你?让你明天就卷铺盖滚蛋!” 我抬起头,看着他。 在昏暗的光线下,他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显得有些可笑。 我没说话。我只是伸出手,指了指他身后不远处的一条通道。 那条通道黑漆漆的,像一个张开的兽口。通道口挂着一个“安全出口”的绿色指示牌,但指示牌没有亮灯。 “那里,”我说,“是出口。” 他顺着我指的方向看过去,脸上露出了怀疑的神情。 “真的?” “真的。”我点点头,“你从那里走出去,就能回到动物园了。” 我为什么要骗他呢? 他脸上露出了一丝喜色,但还是有点不相信。他看了看那个黑漆漆的通道,又看了看我。 “那你怎么不走?” “我还要值班。”我说。 这个理由很充分。 他犹豫了一下,最后,求生的欲望还是战胜了怀疑。他瞪了我一眼,像是要把我的样子记下来,以后好找我算账。 “算你识相!”他扔下这句话,然后头也不回地,朝着那个“安全出口”跑了过去。 他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那片浓稠的黑暗里。 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我看着手表上的秒针,一格,一格地,走动着。 休息区里安静得可怕。 十秒。 二十秒。 三十秒。 什么都没有发生。 就在我以为,自己是不是记错了规则,或者那个通道,真的就是安全出口的时候。 一阵笑声,从那个黑暗的通道深处,传了出来。 那是一个小孩的笑声。很清脆,很银铃,像一串漂亮的玻璃风铃,在夜风里轻轻地碰撞。 很好听。 也好听得,让我全身的汗毛,都一根一根地竖了起来。 我没有去探究那笑声的来源,也没有去想那个花衬衫男人到底怎么样了。 我只是看了一眼手表。 一点十五分。 时间到了。 我推起我的清洁车,转身,朝员工休息室的方向走去。 背后,那阵清脆的笑声,还在黑暗中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