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人和臭烟锁死
一种近乎耳语的声音,对自己说。 “一头长着长鼻子的、耳朵很大的鲸鱼。” “很正常。” 我像在背诵什么咒语一样,反复地对自己说着。 声音很小,但很坚定。 2 这是一种自我催眠。我必须这么做。如果我不相信这里的规则,我就会变成祁硕兴那样的疯子,或者,被这里的其他东西,当成一个需要被“清理”的异类。 我深吸一口气,拿起手里的长杆网兜,开始了我今晚的工作。 我站在水箱边上,一下一下地,把漂浮在水里的那些微不足道的碎屑捞起来。我的动作很机械,也很专注。我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这件简单、枯燥的工作上。 我不再去看那头“鲸鱼”的脸,也不再去想它的耳朵。我就当它是一块背景板,一个不会动的、巨大的道具。 我捞起一片不知道是什么的、白色的絮状物。又捞起一根断掉的荧光棒。 就在我准备把网兜伸向更深处的时候,我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 脚步声很轻,也很稳。一步一步,由远及近。 我没有回头。 我知道是谁。 舒嵘。 2 他来了。 我手上的动作没停,假装没有听见。 他在我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我能感觉到他的视线,像探照灯一样,落在我穿着红色工装的背上。 他就那么站着,不说话,也不靠近。 我们两个,一个在工作,一个在观看。隔着一个巨大的、沉默的水箱,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对峙。 过了很久,他才终于开口。 “这么晚了,怎么还在这里?” 他的声音很平,听不出什么情绪。但在空旷的展厅里,却带着一种很自然的压迫感。 我停下手中的动作,把网兜靠在墙上,转过身,看着他。 他还是穿着白天那身教授派头的休闲装,头发有点乱,眉宇间,带着一丝风尘仆仆的疲惫,身上还残留着点很淡的香水味,一副居家熟男的派头。 2 尽管他肯定捯饬过,其实看得出来,他是直接从家里赶过来的。 “上班。”我言简意赅地回答。 “夜班?”他皱了皱眉。 “嗯。” 他又沉默了。他看着我,眼神很复杂。有审视,有不赞成,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东西。 “小祁说,你把他一个人扔在海边跑了。”他换了个话题,“他很担心你。” “哦。”我没什么反应。 “他给你打了几十个电话,你一个都没接。” “手机静音了。” “他跟我说,你被吓坏了。”舒嵘看着我,似乎,想从我脸上找出一点惊慌失措的痕迹。 2 但他失望了。 我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他胡说八道。”我说,“我只是,突然想起来要上班,就先走了。没来得及跟他说。” 我说谎,说得面不改色。 舒嵘盯着我,像是在分辨我话里的真假。 “是吗?”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到了我身边,和我并排看着那个巨大的水箱。 “那他跟你说什么了?”他看似随意地问,“能把你‘吓’成那样?” 来了。 我知道,这是他的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