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回到不想回的地

    第十一章回到不想回的地

    方店门真正关上的那天，天气很好。

    &光照在铁门上，烤得那块「瑶刺青」的牌子边缘有点烫。

    林泽野站在门口，把钥匙在掌心转了一圈，最後还是伸手，把铁门从里到外拉了下来。

    铁门落到底的声音很重，在巷子里回了一圈，又砸回他x口。

    隔壁卖卤味的阿姨探出头，看了看关上的门。「今天不开喔？」她问。「暂时休息。」

    他勉强笑了一下，「之後再说。」

    「唉，」

    阿姨叹口气，「最近新闻那样，辛苦啦。」

    她没多问，也没八卦。

    门关起来後，室内暗了一点。

    墙上的照片还在，相框里程瑶的笑跟昨天一样，背板後面的那封信也还在。

    只是不知道下一次有人推开这扇门，是什麽时候。

    他把最後几样个人物品塞进背包：

    几本自己画的草稿本、一套还算好用的针机、一件洗得有点旧的黑sE围裙。

    其他的——大部分是她留下来的东西——他没办法也没资格带走。

    他站在店中央，转了一圈。

    桌子还是那张桌子，椅子还是那张椅子，消毒水的味道还淡淡地浮在空气里。

    唯一不同的是，他手里握着背包带，背包里装着他能带走的全部。

    「我先走了。」

    他低声说。

    像是对照片说，也像是对这间房间说。

    不敢再多看，他转身开了侧门，从楼梯间离开。

    去车站的路，他走得很慢。

    平常骑机车十几分钟就到的那一段路，他拖成半个小时。

    红绿灯换了几轮，有人从他身边快步走过，有人边走边讲电话，有人抱着外送箱跑。

    他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算着自己的东西。

    户头里还剩多少钱。

    针机再用多久会坏。

    如果去外面应徵学徒的话，能不能靠技术吃饭。

    每一项算出来的结论都不太好看。

    火车站前的人cHa0，b他想像中多。

    自助售票机排着队，有人抱着行李箱，有人背着吉他箱，大家都有地方要去。

    他站在队伍最後面，看着萤幕上的选项，一栏一栏滑过。起站：台北。

    迄站：宜兰。

    他按下去的手指，停了一秒。

    「确定？」萤幕问他。

    他按了「是」。

    当初离开宜兰的时候，他也是这样，用一张票把自己丢到台北。

    那时候的他觉得自己很帅：

    离家出走，去学刺青，不当「林家」那条线上的一个名字。

    现在，他拿着回程票，觉得自己像被人折回原样。

    候车月台的风，有一GU铁味和海味。

    火车进站时，铁皮摩擦的声音从远处拉近，像一条长长的叹息。

    他背着包，跟着人群挤上车。

    车上有空位。他坐在靠窗的位置，背包放在腿上。

    火车启动，城市慢慢往後退。

    高楼变成矮房，矮房变成田，田中间cHa着几根电线杆，远处是压得低低的山。

    窗户映出他的脸。

    十九岁，眼睛有红线，下巴冒出几颗新痘，黑眼圈一圈一圈往下叠。

    「你看起来很乖。」

    那个nV人之前说。

    他看着玻璃里的自己，突然不太确定这四个字还算不算数。

    他不想变得不乖。

    他只是知道，光乖没有用。

    车厢里有人开着小声的音乐，有小孩吵着要吃零食，有阿伯在打瞌睡，打呼打得均匀。

    世界对他此刻的崩坏一无所知。

    列车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