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当复来归
南斯拉夫道路”的消息而感到焦头烂额,有时整夜地睡不着觉。 “告诉您一个我奶奶那一辈人的传说,”她给伍秀泉的红茶里加入几块方糖,“基辅罗斯本来没有夜莺——是乌克兰人悲伤的哭声将他们吸引来的。这种鸟听见了众人的号哭,就唱起了甜美的歌,从那以后,人们才重新获得了快乐,”妇人看了一眼他紧缩的眉头:“总之,皮达可夫先生,它是个好兆头,或许,它也盼望着您能开心呢!” 抿了一口红茶,外交官望向窗外蓝色的多瑙河,过了一会,他漂亮的黑眼睛弯下来露出一个真正的笑:“嗯,我相信你,米哈伊洛夫人。” 2 夏天结束之前,那只夜莺依旧每晚在他的窗台上停留。 装着记忆的玻璃瓶从他眼前漂过去,他看见蓝色的多瑙河在转瞬间变成了黑海之滨的涛声。 “秀泉,别爬太高了!” 伍秀泉一低头,就看见刘博兼站在防洪堤下朝他喊。 “知道啦!”被海风吹得乱七八糟的青年朝底下的人挥挥手:“书记,我看见了——对面有一座岛!” 他继续赤着脚往前走。海岸防洪堤的水泥砖上长满了青苔,还覆盖着大小不一的牡蛎壳,走起来有些刺,然而内陆长大的青年军人每每见到阿纳帕那一望无际的蓝色大海,就像一只撒欢的小狗,兴奋得什么也顾不上了。 “走慢点,秀泉,”刘博兼不紧不慢跟在他脚下,偶尔提醒他两句:“上头滑。” 伍秀泉俯视着这位一向沉稳的军官,起了些恶作剧的心:“那我要是真跌下来怎么办?这么高,起码得摔断一条腿吧——” “小疯子,别闹了。”刘博兼无奈地仰头,顶着刺眼的阳光看他,“你不如跳下来试试,看我接不接得住你?”他朝年轻人张开双臂。 “真的?” 2 “真的。”军官这时还空张着双臂,姿势莫名有些傻气,只是他脸上倒还挂得住。 “那我真跳下来了。” “好,我接着——” 伍秀泉没等他说完,就毫不犹豫地纵身从这两米多高的堤坝上跳了下来——军官的手臂果然稳稳地擒住了他,年轻人得意地趴在刘博兼肩膀上笑:“你看,我就说嘛。” 抱着他,年长者似乎松了口气:“以后不准这么闹了,”他揉揉伍秀泉的头发,“你就真不担心摔坏了?” “我担心什么呀?”年轻人眼睛亮晶晶地啄了一下他的嘴角:“你总是能接住我的,对不?” 耍赖的青年随口玩笑般的一问,反而叫刘博兼呆住了。过了许久,他才敢开口:“好,”他紧了紧抱着年轻人的手臂:“我答应你。我接着你。” 白浪拍打在黑色的礁石和堤岸的水泥墙上,溅起几簇水花。 浪花散尽了,他回到了伏龙芝的雪林。 他此生从未目睹过这样的大雪。 2 如世界末日一样的雪从黑色的天幕上一刻不停地落下来,积雪很快就有了齐腰那么深。如果不是前面有一个人在举着炬火,烧出一条刚好能容人通过的小径来,那他早就被活埋在这大雪里头了。 那人穿着苏联式长军衣的背影高大,宽厚,让伍秀泉觉得无比熟悉。 “刘博兼!”在呼啸的狂风中他跟上去,大声喊着。 走在前面的人没有回头。他只是偶尔停下来驻足片刻,等伍秀泉跟上他之后,又接着往前了。 “刘博兼,你等等我——”他艰难地顶着大雪前进,周围越来越黑暗,最后连一点月光也看不见了,只剩前头那人手里的炬火在风中忽明忽暗。跟着那个黯淡的光点,伍秀泉一直走,也不知道在黑暗中走了多久,才终于在这条狭窄逼仄的小路尽头看到一点亮光。 那个人就在白色的光晕前等着他。 “刘博兼,”他快速地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