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伞 宽大扇面挡住面庞，隐秘圈起一处阴笼，遮着两双颤颤红唇

，“上善若水”四字朝外龙飞凤舞。他倾身，抬手抵起白锦生的下颌，宽大扇面挡住二人面庞，隐秘地圈起一处阴笼，遮着两双欲要贴近的颤颤红唇。

    白锦生却只是伸指，挡在了他的唇上。

    “少门主难得纯情，经不起逗弄，全怨我。”白锦生含情脉脉地望着他，嘲道，“去找东西掩掩你身上这股子浪味吧，韩迎舟。”

    韩迎舟摩挲他的颈，笑道：“我们岐山门的人都是这味道的，怎么，你闻不惯这原野荒草里的味道了？以前不也喜欢？”

    “凶死了，”白锦生也笑，“到底是傻了，我本来便是生在这山明水秀，怎会喜欢你那些蛮荒之地的族人呢？”

    江都这秋的雨歇了，漫天灰败雾霭却未散，落单灰雁独自飞掠过悲哀的长空，嘶哑得鸣叫，大抵是再找不回归处。

    石板路上积了汪冰冷雨水，映着谁玉立的影，却被落下的枯叶密密实实遮住，寻不到了。

    聂知景道：“怎么在这儿站着等？冷不冷？”

    白锦生闻声转头，焦急两步上前：“哥哥，找到了么？”

    聂知景摊开掌心，现出一弯月似的玉，剔透如清酒，隐隐暗光流转，刻得却是鱼翻浪花。

    “还好找回来了……”白锦生眉上愁绪总算撂下，弯着嘴角看向聂知景，笑得明朗。

    聂知景垂首，捞着绳结将玉佩系在他腰间，手指在柔软流苏间顺过：“你知道这玉佩落在哪了么？”

    四下无人，白锦生望着他眉上的疤痕，情不自禁似的踮脚亲了亲他的唇角，含糊道：“许是搁在枕上忘了拿了……”

    “错了，”聂知景道，“掉在木柜间隙里了。”

    “嗯……”白锦生拽住他的腰封，贴近了，环着腰在他肩上小兽般依赖地蹭了蹭，聂知景知道他不愿说出那句“多谢”，便要笨拙懵懂地亲昵。

    聂知景想，这人往日里说他比那纸兔美好，又说比那曲相见欢美好，如今大抵是在告诉他，自己比得上一盏清茶了。

    但好歹比不上一块香玉温热。

    许是在茶楼里等久了，聂知景嗅见他发上沾了些清苦茶香，而在这清苦的尽头，却总有段纤薄的飒沓，像是旷野里折断的草，清空烈日下，太阳照熟的木躁动又不甚芬芳。

    而这味道又像是一瞬的镜花水月，不真切，风一吹来便要忘干净了，琢磨不得，更琢磨不透。

    “这玉上的流苏便坠在那木板空隙里。”聂知景吻他的发顶，眼里藏着动人心魄的黑。

    他轻柔地抚摸他雪白的颈——那只手掌传来的热度与韩迎舟触碰他时一模一样，白锦生只觉有一颗青杏在胃袋里翻滚，酸涩得痛苦。

    聂知景的声音是低的，暗哑的，沉得带了些危险：“那小二说他一进屋便瞧见了，显眼得很，你我竟无人察觉，真是白费了一身修为……你说是么？”

    白锦生沉默了许久，任由那风吹凉了半个身子，才轻轻道：“……我下次定不会丢了。”

    他依着他，两颗黑得不甚彻底的心也狎昵在一起，忽然那么近，却又忽然那么远。